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默的母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吵大闹,她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窗帘紧闭,地上散落的画稿,还有桌上那碗没来得及洗的泡面桶,都成了她眼中的罪证。
“林默,你就住这种猪窝?”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每个月给你打钱,就是让你在这里当废人的?”
林默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这种熟悉的压迫感让他瞬间退回到了那个无助的童年。
江驰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兜里,眉头紧锁。他看着林默那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他刚想开口,林默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轻轻摇了摇头。
“阿姨,”江驰压着火气,声音低沉,“林默最近身体不舒服,您要是来看他,就让他好好休息。”
“身体不舒服?”女人冷笑一声,转过头盯着江驰,“你是他什么人?医生?还是护工?我儿子的身体我会不知道?他就是懒!就是矫情!现在的年轻人,稍微遇到点挫折就抑郁,我看就是闲的!”
“妈!别说了!”林默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江驰是来帮我的!他没有嘲笑我!”
“帮你?”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能帮你什么?带你去骑那种要命的摩托车?还是带你去吃那些地沟油?林默,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我让你吃药,让你在家待着,是为了你好!外面那些人,谁会真心对你?”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林默的画板前,拿起那张还没画完的、色调灰暗的画,嫌弃地甩了甩:“你看看你画的这些东西,阴森森的,看着就晦气!怪不得你一直好不起来,整天对着这些东西,能有什么好结果?”
“那是我的作品!”林默冲过去,一把夺过画板,紧紧抱在怀里,“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我是你妈!”女人被儿子的反抗激怒了,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画板,“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我回家!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你那个破工作也别干了!”
“我不回去!”林默死死护着画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不要回去!那里不是家,那是监狱!”
“你再说一遍?”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扬起手,似乎想给林默一巴掌。
江驰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女人疼得叫了一声,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敢打我?”女人尖叫起来。
“我没打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打他。”江驰的眼神冷得像冰,“阿姨,林默是成年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你所谓的‘为他好’,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你看看他,他都快被你逼疯了!”
“你……你……”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驰说不出话来。
“请你出去。”江驰松开手,指着门口,“林默现在不想见你,请你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