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沉沉落下。林臻东结束的公司工作,准时从市区赶回别墅。近日来他清楚苏清颜心绪郁结,总是失神恍惚,被心底的纠葛困住难以展颜,便临时推掉了晚间的应酬,打算在家陪着她。
他到家时,苏清颜正独自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发呆,神情淡淡。这几日霍宴辞的骤然入局,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让她日夜辗转,不得安宁。
林臻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缓步走到她身前,弯腰轻声问:“今天做什么了?”
苏清颜抬眸看他,眼神空落落的,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林臻东,我心有点乱。”
她不想瞒他,也瞒不住。
林臻东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憔悴的眉眼,语气温柔又包容:“清颜,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这样,对你跟他都不公平。”苏清颜抿着唇,语气带着难掩的无力,“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该被我这样耽误。”
林臻东蹲下身,平视着她,眼底温柔坚定:“我心甘情愿,不算耽误。清颜,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选择,是你的心甘情愿,是你爱我。”
看着她依旧紧锁的眉头,他轻声哄道:“我布置了院子,今晚我们烧烤怎么样,还有你喜欢的夜景无人机。今晚好好放松一次,好不好?”
林臻东派人布置了整片院子,暖黄色的串灯缠绕着院中的梧桐枝桠,细碎光点层层叠叠,像坠了满树星光。浅色系的哑光气球错落摆放,晚风拂过便轻轻晃动,温柔又治愈。开放式烧烤台烟火浅浅升起,没有喧嚣燥热,只有淡淡的烤肉香气漫溢在空气里。
长桌上铺着干净的米色餐布,摆着提前备好的精致水果拼盘、冰镇起泡白葡萄酒,搭配着小巧精致的甜品与果茶,冷暖错落,氛围感浪漫至极。为了让她彻底散心释怀,他还特意加急预约了私人无人机夜景表演,想借着漫天流光,哄她开心。
“过来坐。”林臻东声音温和,抬手牵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柔软的藤椅上坐下。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串灯光影落在苏清颜的眉眼间,柔和了她连日紧绷的轮廓。没过多久,夜空骤然亮起,数十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在墨色天幕下有序变换阵型,拼凑出星光、晚风、繁花的图案,细碎光影闪烁坠落,浪漫得不像话。
苏清颜抬头望着漫天流光,眼底终于褪去几分沉郁,嘴角浅浅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臻东侧头看着她松弛的侧脸,眸色温柔缱绻,抬手给她倒了小半杯冰镇白葡萄酒:“少喝一点,放松放松,今晚什么都别想。”
清甜的果酒香混着晚风与烟火气息,温柔又上头。苏清颜连日心神不宁,被这份极致的浪漫与安稳裹住,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她一杯接着一杯,没控制住酒量,脸颊很快染上通透的绯红,眼底泛起朦胧的水汽。
无人机表演落幕,庭院重回安静。酒意翻涌上来,冲淡了她所有的镇定,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挣扎与愧疚,尽数涌了上来。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一直陪着她的男人,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一遍一遍轻轻唤他:“林臻东……”
“我在。”林臻东应声,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
苏清颜眼神迷茫,指尖无意识攥着他的袖口,心口酸胀得发疼,语气带着无措的哽咽:“我该怎么办……我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们两个。”
她被困在两份心意之间太久,一边是经年累月的陪伴,一边是偏执滚烫的等待,进退皆是两难。
“我好害怕……”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声音细碎又脆弱,“我觉得我好坏,我好像辜负了所有人。”
明明没有人有错,可偏偏是她,摇摆不定、心神动摇,辜负了眼前的人,也亏欠了霍宴辞。心底的愧疚与迷茫,在酒意催化下彻底决堤。
林臻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脆弱无助的模样,心口微涩。他没有追问,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俯身温柔覆上她的唇。
吻很轻,小心翼翼的,带着白葡萄酒的清甜凉意,彰显了他不动声色的占有。
苏清颜浑身一软,喉咙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所有的挣扎与委屈,尽数被这个吻包裹。
一吻结束,林臻东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嗓音带着情欲的沙哑:“不是你的错。”
不等她回应,他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微醺的她。院子串灯的细碎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温柔缱绻漫无边际。
苏清颜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纷乱稍稍平息。
回到卧室,暖光压得极低,昏暗的光线把空间切割得密闭又私密。晚风残留的凉意被室内温度烘尽,空气粘稠温热,浅浅漂浮着白葡萄酒的果香,醉意裹着温热,一点点啃噬人的理智。
林臻东将她轻放在床面的瞬间,苏清颜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被褥陷出温柔的弧度,她背脊微塌,肩线松弛,酒后的乏力顺着四肢蔓延,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脸颊的绯红浸在暖灯下,透着一层不自知的、湿漉漉的媚。
他单膝撑床俯身靠近,高大阴影稳稳覆落,将她完整圈在方寸之间,垂眸静静看她。目光温柔太深,反而藏着沉敛的掌控,像是纵容,又像是无声困住她摇摇欲坠的心。
“晕得厉害?”他嗓音微哑,气息落在她发烫的面皮上,烫得人发痒。
苏清颜唇瓣微张,呼吸浅得发颤,只能轻轻点头。酒意把所有感官无限放大,一点触碰都能让她神经紧绷发麻。
林臻东指尖极轻落下,指背缓慢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力道温柔得近乎纵容。他的指腹微凉,擦过她滚烫肌肤的一瞬间,巨大的温差感顺着血脉炸开,苏清颜浑身细微一颤。
他顺势将她散乱的发丝一一别至耳后,指尖无意擦过耳廓最嫩的肌肤。那一下极轻,却像电流窜过,她下意识仰头躲闪,脖颈拉出纤细脆弱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最致命的不是抗拒,是她**不敢对视**。
林臻东敏锐捕捉到她刹那的僵硬。
俯下身,鼻尖轻轻抵上苏清颜的鼻尖,呼吸彻底交织。温热的气息层层覆下来,压得她无处可逃。
“看着我。”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不容闪躲的坚定。
苏清颜睫毛剧烈颤抖,被迫抬眼。朦胧视线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心口骤然一酸,眼底水汽瞬间蓄满。越是被好好爱着,越清楚自己的摇摆有多卑劣。
下一瞬,他低头吻下来。
这次的吻温柔却带着沉淀已久的占有,凶狠而又寸寸锁死。他含住她微润的唇,细细辗转,分寸极好,安抚着她的慌乱,又隐秘宣告属于自己的领地。
清甜酒香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密闭卧室里发酵成滚烫的暧昧。苏清颜浑身发软,肩线绷紧又松开,指尖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一声细碎软糯的嘤咛不受控制溢出,刚落音,就被他更深的吻吞没。
她身体顺从、沉溺、放松,可心底有一瞬清晰的空白——
脑海里飞快闪过高台之上,霍宴辞那双灼热、偏执、牢牢锁死她的眼。
就是这一秒分神的恍惚,张力彻底拉满。
林臻东掌心缓缓覆上她的腰侧,轻轻收拢,将她贴身拥紧,肌肤相贴的温度牢牢压住她所有的慌乱与游离。他像是察觉了她瞬间的失神,亲吻节奏微微放缓,却抱得更紧。
仿佛在无声告诉她:别逃。别想别人。
绵长的吻落幕时,两人呼吸皆乱。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气息一遍遍扫过她泛红的唇角,眼底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隐忍的暗涌。
“不用怕。”他轻声哄她,“我永远不会逼你,也不会丢下你。”
她埋进他怀里,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将所有愧疚、摇摆、自私全部压在无声的相拥里。
她贪恋这份安稳,沉溺这份温柔,可心底清清楚楚——
今夜越温存,明日再见霍宴辞,她就越无处可藏。
一夜温柔缱绻,纷乱的心绪被短暂安放。次日天光透亮,霖市顶层圈子迎来了久违的顶级盛宴——霍家正式归位后的第一场政商酒会。
这是霍宴辞以霍家嫡长孙、军政实权继承人的身份,第一次公开亮相。全城权贵、商界大佬、政界名流尽数赴约,圈层壁垒彻底敞开,所有人都等着亲眼见证,这位突然空降、层级碾压全场的顶层新贵。
林臻东身为国内商界标杆,必然携苏清颜出席。
豪车停在酒店门口,林臻东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门。他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气质温润矜贵,抬手替她理了理肩头的碎发与礼服裙摆,动作自然又宠溺。
“不用紧张。”他低头看向她:“今晚我一直陪着你。”
苏清颜轻轻点头,挽住他的手臂,指尖下意识攥了攥礼服面料。
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流光溢彩,人声鼎沸,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郎才女貌,般配登对,是圈子里人人默认的一对,虽然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没有背景,但是有林家就够了,林家的实力现在也不需要任何外界联姻,林氏集团愈发强大了。
大厅最前方的高台处,霍宴辞静立其间。
他一身纯黑正装,身姿挺拔冷硬,周身裹挟着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与昨夜那个克制退让的男人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是手握实权、俯瞰全场的霍家继承人,眼神淡漠,气场强大,轻而易举便掌控了整场宴会的节奏。
几乎是两人踏入大门的瞬间,霍宴辞的目光精准穿透人群,直直落定在苏清颜身上。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太过直白,没有半分闪躲,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占有,缓缓扫过她挽着林臻东的手臂、白皙的肩头、温婉的眉眼,一寸寸掠过,像是在无声描摹属于自己却被旁人占有的所有光景。
浓烈的侵略感隔着人山人海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发紧。
苏清颜背脊一僵,下意识偏头躲开那道目光,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林臻东敏锐察觉到她的细微慌乱,也清晰捕捉到了高台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不动声色,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悄然收紧,力道沉稳,将她更紧地带向自己,用身体无声隔开那道滚烫的注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冷。
整场宴会,名流云集,笑语喧哗,可苏清颜始终心神不宁。
霍宴辞没有主动走过来,却从未移开过目光。他站在最高处,俯瞰全场,唯独将所有注意力,尽数倾注在她一人身上。
那种感觉太过煎熬。像是被人牢牢锁定,无处可逃,所有的体面都在那道偏执的视线里,层层瓦解。
熬了十几分钟,苏清颜实在受不住这份窒息的氛围,轻声对林臻东道:“我去休息室透透气。”
“好,我陪你。”林臻东即刻应声。
“不用,我很快回来。”她轻轻摇头,不想让他跟着自己陷入这份尴尬的拉扯里。
林臻东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慌乱,终究心软妥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妥帖:“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颜颔首,转身穿过喧闹人群,快步走向僻静的贵宾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喧嚣,一室安静。
可她刚反手带上房门,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微的落锁声。
咔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苏清颜心头猛地一跳,骤然转身。
霍宴辞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静静站在离她两步之遥的位置,将门彻底落锁,断了所有外人闯入的可能。
密闭、狭小、与世隔绝的空间。
他周身的凛冽气场尽数收拢,褪去了对外人的冷漠疏离,只剩下独独针对她的、压抑多日的燥热与偏执。
“躲什么?”
霍宴辞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沉郁的磁性,缓缓朝她走近。
他走得很慢,步伐从容,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将她逼退。苏清颜下意识往后躲闪,后背很快抵住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冰凉的门板贴着背脊,身前是步步逼近的炙热气场,一冷一热的极致对冲,让她浑身紧绷,呼吸紊乱。
霍宴辞停在她身前咫尺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以及脖子上浅粉色的吻痕,视线沉沉,直白得没有半分遮掩。
“昨晚,很难熬?”
他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苏清颜心口骤然一缩,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看得出来,她昨夜的放纵全部来自林臻东的相伴。
霍宴辞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暗沉与不甘。
他见过她孤苦无依的模样,见过她隐忍坚强的模样,唯独没见过她在旁人怀里,全然安心的模样。
那是他错过的、再也补不回来的朝夕与温存。
“你在他身边,永远那么安稳从容。”霍宴辞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额发,带着滚烫的温度,“可清颜,本该给你这些的人,是我。”
一字一句,偏执又深情,砸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得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