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温柔长者、仁善师尊的完美人设,在此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你以为我是守护此方天地的守护者、恪守祖制的执规人?”温伯谦缓缓抬眸,目光轻蔑扫过满地枯骨、漫天残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嘲讽的弧度,“我从来不是什么守护者,我只是棋局里,最会借刀杀人、最会坐收渔利的隐秘暗子。”
“陈阿苔身负枷锁、承骂名、受反噬、扛罪孽,千年隐忍、千年煎熬,守着这场吃人骗局不敢挣脱、不忍破灭。”
“我便躲在她的温柔与善良之后,借她的木行之力、借她的圣女命格、借她维系的秩序,悄悄窃取万千苍生的生机,滋养自身寿元、稳固自身修为。”
“她替我背负了所有罪孽痛苦、所有天道反噬、所有人心非议。我替她稳住所有秩序漏洞、抹去所有真相破绽、压下所有冤屈声响。”
“我们各取所需,共生千年,安稳无虞。”
一场无人知晓的双向利用,一场隐藏千年的局中局、骗中骗,在此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天光与冤魂之下。
陈阿苔浑身剧烈一震,身形踉跄,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了千年的面容,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与信赖,瞬间碎得灰飞烟灭。
她千年隐忍、千年愧疚、千年自我消耗,倾尽温柔庇护苍生,咬牙扛下所有罪孽与痛苦,以为自己是孤身守局、庇护一方的可怜人。她敬他、信他、依赖他千年,将他视作黑暗里唯一的长辈与依靠。
却从未想过,自己倾尽所有守护的秩序,是对方牟利的温床;自己承受的千年枷锁,是对方长生的阶梯;自己的善良与牺牲,是对方完美骗局的遮羞布。
她的隐忍,成了他人窃利的契机。她的善良,成了他人作恶的底气。她的千年孤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为何……”陈阿苔声音破碎颤抖,带着极致的寒凉与茫然,眼底光亮尽数黯淡,“我敬你、信你千年,待你如师长、如至亲,你却要如此欺我、瞒我、利用我千年?”
温伯谦淡淡睨着她,眼神无半分愧疚、无半分动容,只剩冰冷漠然与极致的功利:“若无你这枚干净、温柔、圣洁、甘愿负重的完美棋子,这场千年骗局,如何能稳如磐石、无人识破?”
“世人皆怜你孤苦、敬你圣洁、愧你牺牲,便永远不会怀疑春祭有错、天道有恶、祖制有诈。你越是善良隐忍、越是愧疚自责、越是默默承受,这场骗局,便越是完美无缺、固若金汤。”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将千年温情彻底碾碎,将所有善意尽数亵渎。
千年温柔坚守,一朝沦为世人最大的笑话。千年赤诚善良,终究错付豺狼。
陈阿苔心口剧痛翻涌,气血逆行,喉间泛起腥甜,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枷锁纹路疯狂蔓延全身,密密麻麻爬满脖颈、手腕、脸颊,皮肉之下万千藤蔓疯狂啃噬撕扯,剧痛与绝望席卷四肢百骸,几乎将她的神魂彻底碾碎。
沈清砚稳稳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隔绝所有冰冷恶意与残酷真相,直面骤然展露狰狞的温伯谦,语气沉静冰冷,字字如铁:“你借天道之名,窃苍生寿元、欺千年圣女、养自身私欲,自以为藏身棋局、坐收千年渔利。”
“可你从来不是执棋者,只是依附棋局、啃噬罪孽、寄生善恶的蝼蚁。”
温伯谦骤然冷笑出声,周身气场瞬间凛冽暴涨,阴寒戾气四散开来:“蝼蚁也好,暗子也罢,千年以来,我活得最久、看得最清、获益最多!”
“今日你们强行破局、坏我千年安稳、毁我长生大道,那就永远留在此地,化作古木新的养料,永世沉沦地底,赎罪陪葬!”
话音落下的刹那,洞口所有麻木乡民,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统一的幽绿暗光,转瞬隐没——他们的麻木,从来不是天生,而是被木行之力常年驯化操控的诡异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