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柱底藏枯骨,千年一棋局
祭台僵持,风声凝滞。
沈清砚抬手,轻轻拉开身前的陈阿苔,动作温柔稳妥,将她护在身后。他知晓她千年负重、身心俱疲,余下的对峙与求证,不必再由她孤身承担。
“我不与诸位争辩口舌。”他平视前方一众长老,语气坦荡,“真假虚实,一看便知。”
话音落,他俯身蹲下身,指尖抚过春神柱基座的青石缝隙。
常人看去,此处石面严丝合缝、平整无瑕,是千年稳固的祭台根基。可沈清砚凭借极致的观察力,清晰捕捉到石缝间细微的色差、触感的落差,还有一丝从地底隐隐透出的腐朽腥气。
这不是天然石基,是人为封堵的暗门。
他掌心无灵力、无神通,只用指尖扣住石缝,沉稳发力,向上轻轻一抬。
咔——
一声沉闷的石响,打破死寂。
整块千斤青石应声下陷、向内滑移,一道黑漆漆的暗道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幽深的洞口朝下延伸,无边无际,阴冷潮湿的狂风裹挟着浓重的腐臭、血腥与草木浊气,猛地喷涌而出。
腥风扑面,恶臭熏人,台下众人纷纷捂鼻后退,脸上的虔诚彻底碎裂,只剩极致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有人颤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崩塌的信仰。
长老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呵斥:“此乃春神禁地!擅入者必遭天谴!速速封死洞口!”
越是遮掩,越是心虚。
沈清砚淡淡回眸:“千年禁地,藏的不是神恩,是你们不敢见的枯骨罪孽。”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陈阿苔,眼底温柔笃定:“可愿与我一同下去,看看这千年春景之下,究竟埋了多少冤魂?”
陈阿苔抬眸望他,眼底的迟疑彻底消散,只剩坦然与坚定。
千年以来,她一直不敢看、不敢碰,怕一旦直面地底的血腥,便再也撑不住这身枷锁、守不住满城安稳。可如今有人陪她并肩,她便再也无需独自逃避。
“我。”
一字落定,她彻底放下千年的隐忍与怯懦。
两人并肩,一同踏入幽深暗道。洞口风声呼啸,吞没了身后千人的惊疑喧哗,将所有世俗目光隔绝在外。
暗道狭窄潮湿,四壁爬满细密蠕动的白色根须,每一根都鲜活灵动,紧紧贴着岩壁生长,像是古木蔓延的万千脉络,时刻汲取着地底的一切生机。脚下泥土黏腻湿滑,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腐烂的触感,让人脚底发寒。
越往下行,腥腐气息越重,空气愈发稀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