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好久不见……”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他从我身边毫不留情地走了。
“哎!顾抑青!”
他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有事?”
靠!好装!!!
这场不怎么美好的开端也没有在后来的日子得到改变。
真正让我和他决裂的事情发生在高一下,学校出了个惊天动地的事件。
年级里一个外聘老师强迫了一个高二男生,他闹着要跳楼,但每次都在楼上待一会儿就下来了。
一次,两次,四五次,闹的次数多了,大家都有些疲惫,偏偏他还不肯休学。
于是去劝慰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一次午休,楼上又传来哭声,大家知道他又上楼了,但这次没人去安慰。
光打雷不下雨,虚张声势。
大家默契地熄灯睡觉,连学校里的老师也觉得,他三番五次,跳楼威胁大家,扰乱秩序,很折磨人。
所以这次没人去。
他在楼上哭了半小时,班里时不时有人啧几声。
顾抑青出去了,他往楼上去了,我一时好奇跟了过去。
“别哭了。”
男生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也可怜我吗?”
顾抑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最近用眼过度,眼里泛着一层红血丝。
“没有,我不可怜你。”
“那你来干嘛?”
“别在这儿哭,要哭滚回家哭,很烦,很吵。”
男生瘫坐在地上:“你根本就不理解我,你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每天睁开眼……”
“你是自愿的。”
男生懵了,一时间都忘了哭:“什么……”
顾抑青微眯着眼,好像阳光有点刺眼。
“既然是自己爬的床,为什么又要把罪全推到别人身上?”
男生彻底懵逼了:“你凭什么说我是自愿的!?你有什么证据?连警察都说是他的错,你凭什么骂我?”
“因为你的纵容比他的侵犯更恶心。你知道他有家庭,甚至知道他不喜欢男人,可你还是选择了勾引他……”
“不是我!我没有!你觉得我可能会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去毁掉他吗?”
顾抑青皱着眉头没说话。
男生捂着脸,声音痛不欲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放过我……”
这次,他转身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而顾抑青全程没有挪动脚步。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顾抑青看着我:“为什么要拦。”
“顾抑青!你连事情真相都没弄清楚,你凭什么说这些话!你真的……”
那个男生最后也没死,但听说瘫痪了,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
这件事情就像荒野上的一把火,烧过来的时候轰轰烈烈,烧完了也就剩一片仅作谈资的灰烬。
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去深究了。
不过那年秋天,我和顾抑青同时被请进警察局。
我要证明那个男生的跳楼不是顾抑青造成的。我昧着良心这样说了,警察在纸上随便写了点东西就放我们走了。
但因为这件事,我和顾抑青产生了无法消解的隔阂,后来,这种隔阂愈演愈烈,最终转变成了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