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林景平被我赶走了一次,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但我低估了这些年他脸皮增长的厚度。
“四月姑娘,四月姑娘……”
我站在市集里,想装作没听见,放下梨就走,但卖梨的大爷听见了,提醒我:“四月姑娘,那里好像有人在叫你。”
“有人叫我吗?不会吧。”
“怎么不会,喏,那个穿深蓝色长衫的公子不就是?四月你们当初不是来京城寻亲的嘛,说不定这就是你要找的你家亲戚呢……你稍微等等他吧。”
我顺着大爷指着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林景平的脸。
明德自从四年前为了救我伤了肺腑,我便时常来集市买些梨子,给明德做川贝炖梨吃,久而久之,卖梨的老大爷和周围的商贩都认识我了。
在往日,有熟人是好事,大大减少了我和明德不明不白失踪的可能,但现在……
我叹了口气,冲大爷扯出一个假笑,道:“大爷您耳朵真好,一点儿不像六十的人。我都没注意到。”
大爷笑出一脸褶子,道:“我小孙子背书的时候都说了,六十而耳顺,我这把年纪正是耳力好的时候。”
我抿起嘴角,没有告诉大爷六十而耳顺不是那个意思。
林景平趁这个时机挤到了我身边。和那日他衣冠齐整不同,此时他鬓发皆乱,衣服也被挤得皱皱巴巴的,但看起来精神头竟然还不错,至少眼下的青黑淡去了不少。
集市会平等地惩罚每一个想抢路走的人。即使曾经你是贵公子也不例外。
“这位公子,不知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我抬头假笑,看了一眼林景平,装傻。
“芳、四月姑娘。”林景平低头喘了口气,“我想找你,问问一个故人的事。”
“什么故人?”我攥紧了手里刚采购来的物品,死死地盯着他,“我与公子素昧平生,应当不会有什么认识的故人才是。”
林景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轻呲一声,告辞道:“虽不知公子从哪里打听到的我,但想来应是同名同姓,害公子找错了人罢。若公子没有其他事……恕我家中还有人等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转头朝周围看着我的商贩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但我的脚步刚错开林景平一步,就被他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