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他书房放着大量汽车方面的书籍,但刘霄也是这行业的佼佼者,她只当弟弟同哥哥一样擅长这些,怎么能想到他会到达那个高度。
转念一想,刘翀可是拿了科匠的创意奖杯,当初她通过好友邀请也是因为他那篇文章着实写的不错,只可惜成为好友后那面不停打探她个人生活,任言就没再把他当回事。
初始印象定位错误,以至于她忽略了其他种种迹象。
那扇屏风旁,刘翀一身休闲西装,奢华腕表在昏暗中难掩富贵气度,嘉博的人都忙着同他攀谈。即便是对手公司,能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留个印象说不定在之后都能派上用场。
刘翀长袖善舞,似乎一点不介意周圈酒气,谈吐风雅的和他们寒暄。
任言是此中高手,按道理这样的社交机会她不该错过,即便那人是刘翀,只要能为她所用,也该笑着迎过去。
只不过此时刘翀已被包住,她上赶着交际并无实际意义,看了几秒就转身走了。
大堂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冻得跺脚打哆嗦。
“代驾?”任言诧异,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女孩做代驾,“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冻得脸通红的女孩连连摆手,“也没等多久。”
“怎么不进去等?”任言领着她快速往车里去。
女孩狼狈地看了眼鞋,干笑道:“我脚上都是雪,里面地挺干净,就别进去了。”
任言愣了下,看见她的鞋沾满了融化的污水,都发黑了。
注意到她视线,女孩不自然地抓了抓耳边头发,也没躲闪。
任言沉默,没再多说什么,只上车后,让她把空调温度调高。
“好。”女孩笑的清爽。
到家后,她在小程序上给对方发了3倍打赏。
后半夜代驾消息框里发来一连串信息,除了叹号就是感谢,第二天醒来任言看见也没回复。
倒是科匠聊天框,早会前的间隙任言看了眼,瞧得她头疼。
不小心发出的消息像是给刘翀打了鸡血,以前还克制些,十天半个月实在忍不住了给她发个消息,昨天简直像疯了,大晚上连发了十几条。
前面是激动、感动。
【Anton你怎么这么好,我做了错事你都不怪我。】
肉麻可怜的语气看得任言头皮发麻。
中间则是对她本人的愤恨怨气。
【Anton你不知道,我前嫂子是个疯子,我好吃好喝养着她,她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还弄坏了我们的奖杯。】
【不过也怪我跟她争抢,但她不拿出来一定不会坏。】
任言:“……”
后面都是对她的无尽思念了。
【Anton,你以后还玩这个论坛吗?】
【我能不能有你现实的联系方式啊。你放心,我绝不会随便打扰你的,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个朋友(>_<)】
【拜托拜托,求你了Anton。】
任言沉默了。
这些消息都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在看不到对面的回复后,大早上五点多又发了一条。
【对不起Anton,我昨晚喝多了,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任言叹气,就这一大串可怜巴巴低声下气的消息,谁能想到是昨晚那个谦和不失锋芒,装腔作势地把嘉博一圈人唬的点头哈腰的丰扬总经理。
石德耀闻声,皮笑肉不笑过来说道:“小任,昨晚你走那么早真是太可惜了,后来我们碰见丰扬总经理,还跟对方一起用餐了。”
“是吗?那太遗憾了。”
说罢,径直擦肩离开。
石德耀:“?”
任言这人精闻着荤腥就往上凑,今天怎么这么平静。
职场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来自你的对手。
石德耀想得没错,任言向来见缝插针,有利可图决不放过。
嘉博和丰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算是友商,暗地里争夺市场斗的你死我活,面上抱团合作也不少。
就在最近,嘉博和丰扬正联手砍掉重复研发,进行基础产线互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暂时还未定下。她和石德耀在公司里针锋相对说白了都是小打小闹,只有项目做好拿出成绩,那才是货真价实的竞争底气。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技术部一个小总监的头衔。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于跟丰扬总经理打好关系。
与人社交,这个对以前的任言来说并无难度的事,现在看着和Lorenzo的聊天界面却犯了难。
毋庸置疑,整个公司都没比她和刘翀关系更差的了,但她和Lorenzo还算关系不错,而Lorenzo就是刘翀。
如果,她在此时答应和Lorenzo见面,并邀约吃饭,道歉,刘翀会是什么反应?
有实力坐上总经理,任言丝毫不敢再小瞧。
以Anton身份入手太过危险,更别说Lorenzo对Anton是那种想法,玩不好说不定引火上身。
但以自个儿的身份入手,不见面就算最和平了。
茶水间里任言想来想去,发现此事一时无解,只能暂且搁置投入手头其他工作。然而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嘉博丰扬合作的消息传出,不少人都盯上了这个项目,毕竟这个项目不算高难度,但做好了却能大大获利。
任言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才让自己的方案得到公司认可,派她去和丰扬那边的负责人谈基础产线的事。
地点定在丰扬郊区的一个偏僻工厂,对方负责接洽的王铭宇领着她在厂里看了一上午,双方谈的愉快,正要进入下一步用餐环节时,王铭宇接了个电话。
“任副总监,是这样的,丰扬和嘉博这个项目的主要牵头人是我们总经理,助理刚打电话,说总经理正在来的路上,要亲自和您这边讨论相关事宜,能否麻烦您在这边稍等一会。”
任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笑容如初:“当然。”
“那好,我派人先帮你准备点茶水,任副总监在待客室坐一坐吧。”
关上门,丁婷的腰立马塌下来,拍拍腿捶捶肩。
任言低头看资料。
休息了一会,看人还没来,丁婷憋不住了,“不会是要有变故了吧。”
千万不要,她知道老大对这个项目有多上心。
任言依旧正襟危坐,看着手里的资料好似从不会疲倦。
“老大,你知道来的会是丰扬的哪位总经理吗?”背地里,她叫的也随意了些。
任言放下文件,俯身拿过茶杯,垂眸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绵柔顺滑的茶水入口,抚顺了一大早坐三个小时车,又在工厂参观一上午的肠胃揪疼。
“无事,丰扬原先那几位我都认识,谁来了都好应付,只要……”
门在此时被推开,来人手背轻扣门板,懒洋洋地靠着门框看向沙发座位中间的女人。
任言抬头,刘翀似笑非笑挑了挑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盖上茶杯,补齐了后半句。
不是那个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