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小野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大哥,齐爷他……自己动手了!”
秦屹心里一沉,挂了电话就载着欧启铭往庄园赶,一路都在琢磨——那几个人本就是小角色,被警局抓进去关几个月就够了,齐桓偏要费劲捞出来,秦屹跟齐桓说过,是自己大意,几个毛仔而已,不是刚哥的授意,自己也没有大事儿,闹大了显得自己没气度,就算了……
小野说齐桓在前厅。
秦屹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欧启铭。
齐桓从来没有进过前厅,那是沾血的地方……欧启铭眼里一暗,咬了咬后槽牙,眉头簇了起来。
前厅的景象让秦屹心酸:地上躺了七八个人,浑身是伤,几乎不动,没有呻吟声,面目全非,勉强能看出人形,怪异的姿势,看得出来,手脚全断了……
齐桓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几分邪笑,眼神冷得像冰,周围站着的弟兄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小野站在侧边,额头上满是冷汗,他跟着秦屹、欧启铭多年,大小场面见得多了,可齐桓如此狠戾的出手,还是让他心头发怵。
秦屹突然觉得头要炸了,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最怕齐桓的手沾血。
齐桓本可以有清清白白的未来,不必跟着他趟浑水。可今天这架势,齐桓分明是杀鸡儆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他秦屹的代价。最终,那几个混混被齐桓挂在了堂口最高的树上,这是明晃晃地挑衅,也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里,欧启铭坐在沙发上,脸色落寞地看着齐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这是干什么啊?”
齐桓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端过桌上的蛋挞,递到欧启铭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做的蛋挞,你尝尝吗?刚烤好的。”
欧启铭下意识偏过脸,避开了他的手——这是他极少有的回避动作。齐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坚持着:“你尝尝嘛,启铭,我用心做的,你尝尝嘛。”
他撒娇对欧启铭是非常有用的,欧启铭最吃他这一套。
但今天,无效。
欧启铭的不高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眉头紧蹙,语气沉了下来:“齐桓,为什么?”
齐桓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放下来蛋挞。
“为什么?”齐桓反问:“几个畜生伤了秦屹,我问你怎么不动手?你怎么说的?你说大哥说,几个崽子而已,无所谓的。”
齐桓眼神冷得吓人,语气拔高:“欧启铭,秦屹说算了,你就算了,他不计较你也就不计较了?你怎么做兄弟的?……”
欧启铭被齐桓说得哑口无言,愣着了。
齐桓接着说:“你不觉得,我们三个人,应该是相依为命吗?”
秦屹,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一颤。
为什么是三个人?自己的地位在齐桓心里这么高么……
“你出事,秦屹出事,我都活不下去。”齐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秦屹被人下这么重的手,他说不计较,你也不去计较,可我不能不计较。今天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踢他一脚,明天就敢有人拿刀来砍你、后天就有人拿枪杀你们俩!!我就是要让人知道,动了秦屹,全家死绝……看谁还敢动。今天,我就打个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后果。”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冷得让欧启铭都觉得陌生。
秦屹心里发凉,他知道齐桓做事向来不留后患。三个人伤的他,齐桓却挖出来这么多人,凡是知情的也都算上了,一并处理了……。
他在欧启铭跟前软软糯糯的,但是出手伤人却这么狠厉,秦屹心里不是滋味儿,他不太想齐桓和欧启铭因为这些事情生了嫌隙。
脑海里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齐桓说的“全家死绝”,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他掐了烟,拿出手机,拨通了姚洋的电话,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天晚上,秦屹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睡前,欧启铭拒了齐桓,独自睡在次卧,但是齐桓愣是挤进了次卧,房内的欢愉声响起来的时候,秦屹才微微放下心。齐桓终究是有办法哄着,欧启铭也确实很喜欢齐桓,对他的小伎俩完全没有抵抗。
烟蒂堆满了烟灰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他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新闻出来了。秦屹看着画面里的马赛克,心里发揪……
“齐桓,你伤及无辜了。”秦屹心里很难过,非常难过,齐桓不该这样的……
齐桓抬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偏执:“我昨天说得不明白?什么叫无辜?今天留着他们,等养肥了,明天一刀捅死你,捅死启铭,捅死我……到时候你还觉得他们无辜吗?”
秦屹压着心头的火气,让人把姚洋、小野、肖伟等一众配合齐桓的人全都叫了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抬手就给了齐桓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齐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姚洋下意识上前扶住齐桓:“啊,大哥,别……”。
欧启铭难得没有护齐桓,就这样坐在沙发主位上,冷着脸抽烟。
脖子上的吻痕触目惊心,看得出来,齐桓昨晚哄得很卖力,但是,此刻的欧启铭没有心软一分。
这种原则性问题,秦屹和欧启铭心里的想法是一致的。
秦屹哼了一声,一把拉过姚洋,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打了五个耳光,姚洋被打得口鼻出血,捂着脸,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紧接着是小野、肖伟……凡是参与了的兄弟,个个都被打得脸肿,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都低着头,等着秦屹发落。
人人服气,挨揍得心甘情愿,但是人人没觉得做错,齐桓撺掇人心的能力属实了得,这还得了!!翻天了!秦屹看得出来,心里更加恼了。
“认我做大哥,以后只听我指挥的,现在给我跪下。”秦屹的声音冷得像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齐桓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不认的,想另立堂口,甚至想换主的,TM现在就滚出去!!!”
话音刚落,屋里的十来个弟兄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齐桓盯着秦屹,沉默了片刻,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低垂眼眸的欧启铭,忽然低笑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
欧启铭苦笑出了声,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抓了抓头发……:“齐桓!!!”声音歇斯底里!发了疯!
秦屹愣住了,他和欧启铭一样,没想过齐桓会跪,这个骄傲又霸道的人,从来不肯低头,可此刻却直直地跪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屈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屹心里猛地一酸,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一直觉得,齐桓是欧启铭带回来的爱人,是一位家属……不是跟他一路人,齐桓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不该被这些打打杀杀的浑水困住,更不该让双手沾血。
可这一跪,彻底打碎了他的念头,也碎了他的心。
欧启铭站在沙发边上,直直看着齐桓,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复杂。
晚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欧启铭深深地看着齐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挽回的决绝:“齐桓,我们分手吧。”
齐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什么?!”
“我跟秦屹是生死兄弟,我得陪着他,生死都陪着。”欧启铭的声音有些沙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但你不一样,你清清白白的,有无限未来,不该困在这里,陪着我们打打杀杀……齐桓……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是绝对没想到要你趟浑水……。”他的话没说完,眼泪还是唰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秦屹很煎熬,齐桓是欧启铭的命……但是欧启铭为了自己,要让齐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