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栗说:“病人颅内骨折,大前天动的手术,术后连着发烧了两天,他家里人就急了,他们家好几口呢,都在那儿吵。”
贺简沛问:“他做过检查了吗?还有用药呢?”
“做了腰穿,没有任何问题,赵医生说是手术愈合热,而且现在是低烧,三十八度。”成栗说:“现在用的是头孢,梅主任带那几个演员去实操了,所以就来找您了。”
贺简沛反问:“赵医生呢?他今天不上班?”
成栗说:“他在啊,早上还看见他,中午就不见了,那兄弟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打他电话也不接。”
家属在走廊上挤成了一团,其中一个站在中间大喊:“我儿子都发了好几天的烧了,你们都不管!”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这样吵到别的病人休息。”
“我儿子都要没了,他们还睡什么啊!”
“您别激动。”贺简沛按住他:“我是这里的副主任,有事可以和我沟通。我先进去检查一下。”
男人推住他,不让他走:“你是赵医生吗?我要找赵医生,我孩子都烧了两天了,还让我这么安静?非要弄出人命来是吧,你们医生良心怎么这么黑啊!”
不少人都站在走廊上看热闹。
贺简沛解释道:“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转院,您先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给他换药。”
另一个女人咄咄逼人:“那为什么之前不用?非要到现在才用。”
“你是给我侄子看病的那个医生吗?”
“赵医生呢?亏他还是个医生,出了事凭什么不出来?”
“没错,我们要见他,你算老几啊!”
贺简沛说:“他现有点事,我们也在找他,我先去看一下病人。”
男人拽着他不肯松手,扯着嗓子喊:“我用不着,听着,你们把赵医生给我叫车出来,还有,我们要转院,你们把医疗费全赔我们,钱给你们了,人给我们看成这样,什么东西啊!”
贺简沛耐心解释:“他的情况不适合转院……”
不等贺简沛说完,男人就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起诉你们,我儿子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
护士长上去拉人:“这位家属,你有话好好说,病人的情况医生会根据情况而治疗的,不是你说转院就转院的。”
“你别碰我啊!”男人一把甩开她:“我现在用不着你们看,我要转院!你们都是无赖,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来当医生啊!”
男人力气大,护士长往后踉跄了两步,要不是身后的成栗扶着差点摔倒,她也来脾气了:“你干什么啊!还想打人啊!”
男人伸着手指着她,瞪着眼珠蛮横道:“我打你了嘛?我哪里打你了!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才要动手!”
“你指什么指啊!”
“你一个护士,他妈什么态度啊,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是吧!”
护士和男人吵了起来,贺简沛挡在中间,他的声音被掩盖住,对方家属人多,闹哄哄的一团,说点什么都听不清。
病人家属在前面推搡,护士在背后挤,不知道是谁站在贺简沛的身后,把他绊了下,正好前面的家属还怼了他肩膀一下。
贺简沛没防备,整个人往后倒,正好倒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陶越怀里。
陶越手扶着他的肩:“没事吧?”
贺简沛看了眼他,站直身体:“没事。”
黄一北立刻过来:“贺医生,你没摔着吧?”
护士大喊:“你推人医生干嘛!”
“我推人怎么了!我还杀人呢!”男人是早有准备的,从口袋里掏出把水果刀,指着他们:“把赵医生给我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什么都不做,说躲起来就躲起来?他要给我负责!”
看到他掏出水果刀,原本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就噤了声,纷纷往后退。
一旁心思尖的成栗,猫着腰偷偷的去报警。
男人看见了,瞪大眼举着刀就过去:“你干什么!你他妈敢报警试试!”
贺简沛快步过去,挡在成栗身前:“先生,有问题我们可以进去谈,拿刀子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想见赵医生,可以,我们一定会让他过来的,但是现在,把刀放下说话,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我要是不拿把刀,你们能正眼看我们一眼吗?还有那个畜生医生,每回来都是看一眼,说没事就走,要不是我们给了他红包,这手术他根本都没打算做!做完这个检查做那个,明明是脑袋的问题,他连脚的问题都要查,他算屁医生啊?!”
男人在空中挥着刀。
住院部的保安有点年纪了,基本上都是个摆设,站在人群中,一副想出手又不敢的样子。
贺简沛趁着男人背对自己的时候,找着机会想要夺下,刚要往前走,这时候突然被人往后拽去,还没反应过来,陶越就进到所有人眼帘了。
男人的余光瞥到了过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本能挥着刀子过去。
下一秒手腕被捏住,反手拧住,男人被迫弯着腰,痛得叫出声,手一松,刀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表情扭曲的骂着:“操,你他妈要干嘛!”
见被控制住了,那两个保安这才上来,一左一右的架着他。
“给我放开,行,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砸了你们这医院!”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声:“我靠,流血了!”
贺简沛看过去,陶越左边胳膊上哗哗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