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也得认!”左家主呼吸急促,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
“什么惩罚都行——”左江临抬起了头,“我要娶左云月!”
左江临不怕死的态度彻底气恼了左家主,他扬言要把左江临逐出左家,把他从族谱上除名。
其实这件事情只要左云月开口告诉其他人,起因不在他,或许左家主不会那么气愤,就连郦夫人也不会对其避而不见。
奈何左云月受到的刺激过大,一连好几日都没能缓过神来。先是遭人暗算,后是与名义上的弟弟纠缠在一起,这对于一个传统且本就怯懦的人来说,难以启齿,更是难以接受。
令左云月更没有想到的是,左家主真的应了他说过的话,把左江临逐出了左家,甚至从族谱除了名。
因为左江临,左家主对这个女儿更是愧疚,郦夫人也怕提及女儿的伤心事,根本无人敢在左云月面前提及他的名字,左云月对他被左家除名一事浑然不知。
被除名的本人倒是没有任何意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从左家带走,就这么两手空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了厌离阁,也亏得他是阁主,不至于真的被逐出家门后无处可去。
“副阁主,家主真的将你除名了吗?”
席八不忍直视左江临背后的伤痕,一道道都是鞭子抽出来的,刚被逐出来那日,他背后的伤口上皮肉外翻,与衣物粘连在了一起,隐隐有化脓的趋势。
“不然。”左江临扯了扯嘴角,席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药时没轻没重,尚且可以忍受的疼痛被他这么一弄直接疼的他两眼发黑,“你去找百香堂的大夫来。”
背后的伤不是什么小伤,不留意留疤是小,溃烂是大。
席八唏嘘地离开。
对于自己被逐出家门这个结果左江临不觉得意外。
别看左家在华南名声不是很好,但家风严苛,族内有人犯事触及到家族底线可是绝不轻罚。
与莫家正儿八经人丁稀少不同,左家很多族人都是因各种犯错被逐出家族,这才导致左家到他这一脉也只有他一个。
严格来说,左江临犯的事不足以叫左家主真的将他逐出家族,是他并不想继续在左家待下去,或者说是他并不想继续以左云月弟弟这个身份在左家继续生活。因此他出言不逊,故意激怒了自己父亲,左家主这才一气之下直接把他除名。
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云亦怀嫌弃的表情毫不遮掩。
“这也不是你喝得酩酊大醉的理由。”
左江临顶着酒意,抬眼看向他,“你不懂……你怎么会懂……”说着说着,他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活了这么多年,左江临在被赶出家门时都没流泪,这时候哭的像个半大的孩子,酒也不喝了,不停抹着眼泪。
“阿月怀孕了,她怀孕了,但她不要那个孩子!”左江临哭的稀里哗啦,根本不知道这一句话炸出了多惊人的效果。
莫君离瞪大了眼,云亦怀也难得露出来茫然的表情。
“不管我做什么,她就是不接受我!明明我们都有夫妻之实,明明她都怀了我的孩子,还是没有考虑过我,她根本没想过把我当个男人看待!”
或许是莫君离在这里,有一起长大的发小陪伴,左江临没再掩盖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那些压抑的情感此时像泄洪一般,一股脑倾倒出来,把这一个月来默默抗下的委屈胡言乱语地说了出来。
“我做错了是不是?”左江临闭着眼问莫君离,“我是不是该真的抱着希望找一找那个传说中的百香神医,说不定他有解药呢?”
或许他运气好真的找来了百香神医,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左江临不知晓,就当时情况而言,左云月又是否真的等的来解药。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闹累了,左江临睡了过去。
云亦怀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莫君离把人扛到床上休息。
替左江临整理好被子,莫君离下意识看向云亦怀。
此时此刻,云亦怀周身气场有了轻微的变化。
莫君离试探性叫对方的姓名,“云征?”
云征回头看过来。
这确实不是云亦怀,而是小半月没有见过的云征。
自从江城那夜,莫君离也没与对方接触过,如今见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你怎么……”莫君离靠近了些。
“左云月中的那个药确实无解。”云征打断了莫君离的话,“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宋城发生的事情,我中的就是这个药,说它无解并不准确,只有在刚中药一炷香内或许尚有转机,但就算解了药也很伤身体,这也为什么我当时会把亦怀推到你身边。”
“什么?”莫君离茫然一瞬。
或许没想到他就这么把真相说了出来,猝不及防,令人意外。
“这就是个死局。”云征叹了口气,“左江临遇上的是死局,无解的。他救不了左云月,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一个结局,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
“怎么会这样?”莫君离也明白了云征话里的意思,“那月姐和子冶之间……”
“这个要看那个姑娘的意愿,”云征蹙了蹙眉,翻遍脑子里的记忆才找到点和左云月性格有关的印象,“那姑娘怕是最难接受的是二人关系的转变,更不要提她尚未接受现实时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
“那该如何是好?”莫君离呢喃道。
云征耸了耸肩,“让她自己想通,看是否接受这个现实,接受她与左江临之间关系乍然的一个变化。我不建议你们去劝说她或是开导她,因为你们站在左江临的视角去接触的她。”
与左云月相比,他们不管谁都会要更加偏向左江临,继而所谓的劝解会变成变相的胁迫,哪怕他们二人事成,可谁能保证左云月心中是否会心存芥蒂。
二个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这段姻缘岂会长久。
若非自愿如此,这种事情对女性的打击非同一般。
莫君离颇有些不认同,“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云征觉得好笑,“从你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难道你不是站在一个胁迫者的角度?”
莫君离怔然一瞬,发现自己确实如云征所说那般,瞬间愧怍地低下了头。
“其实很正常,是人都会偏心的,哪里能做到一碗水真正的端平。我们站在男性视角去批判女性应该怎么做,无疑是否定了她们尊严自以为是的替他们做出选择。”
莫君离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怔神了许久,云征说的是他从未想过的。
偏偏对方无视了莫君离,转身朝外走去,“来都来了,明天去拜访一下左家吧。今晚这个醉鬼交给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