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离没有说,或许云征不想见你,对于云亦怀而已这无疑想把刀子剜在他胸口。
可云征不醒,云亦怀也不愿启程。
莫君离觉得自己要成肉夹馍里的肉了,被夹在中间的滋味真不好受。
入夜,耳畔只剩虫鸣,暗着的屋忽的亮了烛火,一倒人影印在窗边,提笔勾画了许久,烛火熄灭,周边再度陷入黑暗。
云亦怀最近喜欢起早,一向爱赖床的人都不贪恋床铺的温度。
他早早洗漱好,敲响了莫君离的房门。
昨夜莫君离天人交战到近子时,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云亦怀真相。
这么多天,云征一声不吭的,莫要说一直盼着他出现的云亦怀,替他保守秘密的莫君离才是最焦躁的,一会儿担心云征真有点好歹,一会儿又想着就此睡过去也挺好。
当云亦怀拿着云征夜里留的字条来找他,他差点都要当着心上人的面脱口而出一句“什么!云征回来了?”,好在莫君离理智尚在,生生憋住了这话。
“我们今日能启程出发吗?”云亦怀望着莫君离,眼里是他察觉不到期盼。
莫君离摸了摸胸口,心疼,为何他说上十句百句都不顶云征留下的一句话。
“可以。”莫君离酸涩地开口。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带着云亦怀回庐陵。
云亦怀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被俞黔抓走的那几日,云亦怀的身体没有受什么伤,顶多背后多了几道自己看不见的抓痕。
休息了好几日,这就恢复过来,迟迟不离开义阳纯粹是云征没有醒过来,他舍不得云征颠簸,哪怕还是自己掌控身体的主动权。
莫君离就差把一口牙齿咬碎。
他云征凭什么啊!
云亦怀打算回庐陵的消息很快就被来找他的宋千纯传了出去。
嘴上不把门的宋千纯知道云亦怀打算今日离开后,一溜烟人就飞奔出去。
孟老太君知道这事后没说什么,倒是赶忙让人准备路上的粮食去了。
作为云亦怀表姨的三夫人来看他,拉着他嘟囔着,“走得这般匆忙作甚么。”
云亦怀与这位表姨并没有频繁来往却很是亲近。
“我身体比以前好多了,阿娘也准许我外出远行,以后定是要常来看望表姨的。”云亦怀在长辈面前别提有多乖巧,加上从前身体不好,更是惹得长辈怜爱。
宋家三夫人掩唇一笑,“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这身子骨才好,哪里经得住来回折腾。”
“来看望表姨哪里是折腾了。”云亦怀向来嘴甜,“倒是我这次回庐陵如此匆忙,还是劳烦各位长辈帮忙收拾了。”
宋家三夫人摆了摆手,“你在义阳地界受了惊吓合该好好调养生息才是,这点小事不算麻烦。”
一旁的宋千纯插嘴说道:“就是,哪里来的麻不麻烦,亦怀哥哥安心便是。宋四说要护你回去,再顺道回潇湘,太祖母这么偏爱他,又这么喜爱你,定然要替你们拾掇物什的,你就等着宋四护你回庐陵好了。”
被宋千纯这么一提醒,云亦怀都差点忘了,这里是义阳宋家,莫君离不只是潇湘莫家的少年家主,更是义阳宋家排行老四的宋四公子。
马甲披的还挺多。云亦怀腹诽道。
此时此刻,他全然忘记自己也披着数个马甲。
在宋家用过午饭,也不等午休片刻,莫君离和云亦怀就离开了宋家。
孟老太君携着几位夫人来送,宋千纯更是红了眼眶。
“亦怀哥哥,下次再来义阳玩啊。”娇俏的少女红着眼挥手告别,很是不舍。
云亦怀坐在马车里朝他们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人影,这才放下车帘。
莫君离默默地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云征就算了,宋小五凑什么热闹!
一想到太祖母先前还有意撮合云亦怀和宋千纯,莫君离就忍不住冒酸水。
云亦怀心思向来敏感,瞟他一眼,“你作甚这表情,好似别人欠了你几万两黄金似的。”
莫君离泄了气,闷闷不乐,“明明是她宋千纯告诉太祖母与你绝无兄妹之外其他感情的,这会儿倒是比谁都不舍。”
云亦怀算是明白莫君离在想什么了,他气笑了,“咱俩八字可没一撇,你吃什么醋。”
“有一撇的你又不认。”莫君离嘀咕着反驳。
云亦怀没听清,“你说什么?”
莫君离闭嘴不语。
云亦怀盯着他,死鸭子嘴硬的莫阁主不敢看对方,但腰板不能弯,偏着脑袋僵在那。
“宋小五是不舍。”云亦怀无声叹息,“还不是因为我在义阳,她只要带上我就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宋千纯心野着,要是放任她不管,说不准十天半个月不回一趟家,学着云亦怀偷偷跑去华北都是有可能的。
还是那句话,宋千纯只是困囿于女子的身份无法随心所欲。
莫君离听了这话,知道云亦怀是在解释,心情好转了不少。
他变着花样从旁边拿出一大袋炒板栗放到云亦怀面前,“尝尝,太祖母特意叫小厨房炒的,还热乎着。”
云亦怀挑眉,“老太君给你准备的罢。”
“是,我吃不完,一块儿吃罢。”莫君离没有否认。
以前还小,他钟爱家里厨娘炒出的板栗,热乎乎的一个捏在手上,冬日吃上一盘,最是幸福。
“也行。”云亦怀捏了一颗,“给席四和席六留点?”
云亦怀话音刚落,马车外驾车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二公子放心吃,阁主给我们单独装了一大袋。”
他俩是对胞胎,做事默契,说话也默契。
云亦怀听了这话,也不跟他们客气了。
去江城的路程还长,小半个月的行程,马车上闲来无事,也就只能吃吃东西亦或是看看书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