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恭敬的说了声“是”,回话去了。
“二公子?”萧四紧张地看着云征。
就连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
云征抿唇说道:“他救我受伤,身上伤重,我理应帮他。”
云二公子不喜欢欠人情,莫君离救他在先,自己要是做了白眼狼放任不管,那才是真的良心上过意不去。
这不是云征的风格。
“我去罢。”姜武起身说道。
“不用了,我亲自去。”云征拒绝了姜武。
“可你的身份……”
云征叹息一声,让萧四拿来一个连帽斗篷给自己披上,“萧四留在这里,麻烦武哥和我走一趟罢。”
他不想被人知晓身份,也无法对莫君离置之不顾,只能麻烦姜武一趟。
姜武应下,万般不情愿的跟着云征出去。
“副阁主久等了。”说话的是姜武,见了左江临和见了莫君离别无二致,脸一样的臭。
眼下发小有危险,左江临也顾不上彼此是不是对家,“武爷,阁主受了重伤,你们能否出手救治?价钱方面好商量,千金也在所不惜。”
云征打了个手势,姜武收到他的提示,“千金便算了。正好神医在此,他愿意无偿救助莫阁主,只是有些小要求。”
左江临震惊地看向云征,“没问题,不违背做人的道义,什么要求都行,神医尽管提,只望神医保住我们阁主的性命。”
云征点了点头,向姜武看去。
姜武道:“神医不方便开口说话,有什么吩咐看了莫阁主的状况再定,先走罢。”
左江临没想到神医在此,还愿意无偿救治莫君离,当然什么条件都应下。
云征看过莫君离的伤口后,眉头不由蹙了起来,止血止得及时,他并没有丧失大量血夜,这一点算好,只是背后的划伤很长一条,皮肉都外翻,只能缝合。
看过大致的伤情,云征用手势告诉姜武他们需要做些甚么。
“莫阁主伤情严重,神医半月之内都会留下为他治伤,只是你们不许踏进东院半步,莫阁主全权交由神医照顾,缺什么他会写下交于你们,你们照着来百香堂取即可。另外,一日三餐的吃食,放在东院门口就好,没有神医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姜武威胁似的扫过左江临和身后的护卫,“若是被神医发现你们失信,他即刻就离开,至于莫阁主的伤情,只能另请高明了。”
左江临连连摇头,“不会的,神医吩咐我们定当遵守。”
“很好。”姜武朝云征点了点头,“副阁主等会随我去百香堂取药材罢。”
百香神医的名声在华南是响当当的,左江临知道一些能人脾性古怪、不好惹,自然不会主动去触犯神医的霉头。
人都散去后,云征这才关上了东院的门,朝着莫君离的房间走去。
他从袖口抽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倒进香炉中燃上,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待莫君离睡熟后,他才上前去。
碍事的上衣全被云征脱光,除了背后的伤口,还有手心以及手腕上不知何时弄上的伤。
云征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伤及筋骨,这才将目光移到他的后背。
这道伤布满二分之一的后背,看着实在骇人,外翻的血肉浸湿了衣物,云征亲手包扎的伤口又渗了血,血迹已经凝固,黏附在伤口上,想要取下包裹伤口的布条,必定还会再次伤及伤口。
但不取下布条是不行的。
云征趁着左江临去取药材,取了个盥盆,装了些水,取来巾帕,将其打湿,贴在伤口和布条相融处,一小块一小块的撕下和伤口融为一体的布条。
左江临念着莫君离的伤势,来回的快,云征刚把布条从伤口上分离,他就已经在外面喊了起来。
云征瞧了一眼,确定伤口没有了布条的碎屑,这才披着斗篷出去。
“神医,药材都拿来了。”左江临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云征,“还有一些东西,武爷说您用得上。”
云征大致扫了一眼,确定东西都齐全了,点头关门,隔绝了东院和外界。
他搬来一张桌子在床头,把用于缝合的针线按顺序摆放好,又转去接了两盆水,从偏房提来了两壶酒和两个盥盆。
一切准备就绪,云征脱掉披风,用襻膊固定好袖口,提起一壶酒浇在手上,又在水中认真清洗干净。
针线放在酒中浸泡好后,云征又点了一根蜡烛,用烛火慢慢加热烧灼用以缝合的针。
像这种外科干的事,云征没怎么接触过,手生得很,操作起来全凭前世那点基础和学来的理论知识。
针扎入皮肤,刺痛感叫莫君离眉头紧蹙,云征看了一眼,方才给他服下的麻沸散剂量不够,但好在迷香的剂量足以撑到缝合结束,莫君离暂时清醒不过来。
转眼,云征又垂下了眼帘,注意力全然放在莫君离的伤口上,一针一线慢慢将伤口缝合。
背上的伤解决了,接着就是手心的伤,云征同样给他缝了几针,促进伤口的愈合。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云征清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取来特制的金疮药,给他敷上一层,再用绷带包扎好。
大功告成后,云征的额头早已冒出了一层汗液,顺着颌下滑。
云征做好一切,把房间里堆积的带血布条和针线清理干净,这才重新折回屋里,搬来一张椅子,静坐观察莫君离的情况。
在这种科技不发达的年代,医疗水平有限,没有无菌的手术室供给手术,用具的消毒也做的潦草,很难保证缝合后的伤口不会感染。
云征再怎么小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伤口无可避免感染,直接导致伤口发炎,莫君离高烧不退。
云征翻转过莫君离再次查看伤口,所幸发现得早,疮疡属于早期未成脓。
医书上言,疮疡的治疗应结合内治与外治二者,初期内治以消法为主,外治则用药箍围消肿。
东院时隔几日,送出了第一封信,是去百香堂取东西的信。
左江临带着信上写着的东西回来,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云征说上,差点被门板拍中。
云征迅速捣碎草药,先涂抹一层太乙膏,接着把用以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草药外敷。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日之久,云征总算把莫君离的命给救了回来,至少伤口的红肿消了,各项体征都回到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