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辞——你——你你————”
一脸古怪的陆吾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醉鬼。
洛清辞眉毛狠狠一挑,总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陆吾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边扯着穆尧往外走,一边喊:
“穆尧,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发疯啊,我真的,哎这事儿咋和你说说呢——”
穆尧懵了,被陆吾拽着走出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反手拍开了陆吾抓着自己的爪子。
“有话好好说。”
陆吾一会儿瞅瞅洛清辞,一会儿瞅瞅穆尧,那副欲言又止又格外心虚的样子,想不被看出来都难。
洛清辞见陆吾发梢蒙了曾薄薄的水雾,心下了然。顿时觉得拳头都硬了。
“陆吾,你是狗吗?”洛清辞咬牙切齿。
陆吾一咬牙,认认真真看着穆尧,破罐子破摔般喊道:
“穆尧,洛清辞他根本就不是云止!虽然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陆吾又把头转向洛清辞,一脸仗义:
“洛清辞呀,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放心,兄弟我很意气的!咱该咋样还是咋样!”
洛清辞:“哈?”
殷洛笙、商杏、程雨墨、方澜:???
穆尧反应过来了,反手给了陆吾一拳。
“你打我干嘛?!”
“你去了归尘堂。”洛清辞眸底笑意不再,似乎凝了层寒霜,“你如何进去的?”
“归尘堂?那是什么地方?”商杏快步跑到殷洛笙身边,小声询问。
殷洛笙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哈——困死了——哈——不知道啊……”
“归尘堂,乃瀛洲之巅,府主的居所。”程雨墨解释。
“你去那里作甚?”穆尧也冷了脸色。
那里封存着什么,他与洛清辞心知肚明。
不是不愿与他们开诚布公,只是怕牵涉太多,连累了他们。
可如今想想,就看陆吾这一根直脑筋,不跟他讲清楚,还不知能想到哪一步。
“归尘堂,你如何进去的?”洛清辞又问了一遍。
陆吾总觉得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又实在不知哪出现了问题。
“我拉着殷洛笙那家伙去给梅师兄赔罪,见他进了归尘堂,就跟进去了,谁知道走着走着就看到……”
陆吾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师兄……?”
也对,归尘堂内有千重幻境,若无人引路,走到何处,能不能出来都是未知。
是他太紧张了。
洛清辞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又深知不能如此猜忌,便搁置了下去。
他看着如今这场面,顿觉头疼。
“你们,随我来。”
他落下这句话,抬步便往玉竹轩外走。
“哎?去哪儿?”
穆尧一脚踹上陆吾的小腿,将这人踹了个趔趄,侧身过去,与洛清辞并肩:
“你去的哪儿,我们自然也要去哪儿。”
程雨墨和商杏对视一眼,快步跟上。殷洛笙则晃晃悠悠荡在二人身后。方澜解了缠在十指上的傀儡线,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于是,一行七人就这么围着万年寒冰里沉眠的人,大眼瞪小眼。
洛清辞已经完全想到,他是死是活都没法安生了。
商杏忍不住抬手捂住嘴。
他们一行人中,穆尧除外,她是唯二见过云止的人。
如今再见,仍为之惊艳。
其实,洛清辞与“云止”是有所出入的。
一个如同九天清月的水中影,看似高悬云端,实则一碰即碎。
一个却如同春日梨花,静香清远,却可折可搂,撞入怀中便是满目春深。
一个缥缈的不似凡胎,一个却要亲切的多。
“可看清楚了?”
陆吾愣愣点头,又愣愣摇头。
商杏鄙夷的看了陆吾一眼:“哎呀,你笨死啦!洛清辞是云止‘借尸还魂’回来的!洛清辞,你说对不对?”
洛清辞轻轻颔首。
陆吾一拍手,豁然开朗。然后,他默默挪到洛清辞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洛清辞的肩:
“抱歉啊,误会你了。”
“你啊……”洛清辞哭笑不得。
“蠢。”穆尧剜他一眼。
陆吾瘪瘪嘴,不跟穆尧争了。
方澜目光四下逡巡,盯着冰墙四周的阵图看的出神。
殷洛笙呢?一个不注意,这醉鬼半个身子就趴在了冰面上,呼哧呼哧吐着白气,手指隔着冰面在“云止”的心口处画着圈儿,憨憨娇笑:
“阿辞生前可真好看~”
穆尧看不下去,剑鞘一横就把殷洛笙扒拉到了一边儿。
隔着厚重的冰层,他静静凝视着那个沉睡的空壳。
这副壳子,承载着他们曾经所有的苦难。如今睡在这里,也算一种祭奠。
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乍响。
洛清辞瞳孔缩了缩,猛地抬头看向来处。
几点梨花瓣儿随风飘来,一人站在白得刺眼的光下,身前的影子被扯着很长,投下来,将众人遮笼在内。
“师弟,尘光寺无缘法师相邀,共赴午澜。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