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理清前因后果,四人皆是无奈扶额。
“要不还是走吧,她们两个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陆吾将木门按了回去,却听风声呼啸,那木门又一次,应声而落。
碎的不能再碎。
“……”
“不需要。”
一道冷冽的女声出现在门口。
几人抬眼看去,就见眼神冰冷肃寒的方澜正将一个被暗紫丝线缠成茧的东西扛在肩上,闲庭信步般踏入院子,惊的众人无一人敢动。
直到那“茧”被倒挂在院中枯树的枝干上打转儿,几人才认出那个被裹了严实的人就是殷洛笙。
“哟~这是谁啊,没想到也有栽跟头的一天!”陆吾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俯视殷洛笙,笑的猖狂。
殷洛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扭动了半天也徒劳无功,最后选择不动了。
“方澜姐姐,要不你还是把殷姐姐放下来吧,我们还要吃饭的呀!”商杏揪着方澜的衣角娇嗔呼唤。
方澜也没有真要捆着殷洛笙的意思,见师兄求情,很爽快地给殷洛笙松了绑,也没了追究意思,抬步朝屋里走。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大堂中央的主位上,支颐而坐,散漫地注视着众人。
“谢谢小杏儿~姐姐果然没白疼你!”
“哼。”
商杏和殷洛笙先后进了屋子,陆吾也跟了上去,穆尧和洛清辞对视一眼,毅然踏入这场“鸿门宴”。
入座之后,几句客套寒暄后,便是长久的静默,唯有殷洛笙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笑。
“你们有忌口……”
方澜终于发话,四周霎时静了:
“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洛清辞和穆尧听闻此言,竟一时失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方澜的眼睛。
只是一眼,便陷入那幽紫的漩涡之中。
陆吾忙来打圆场,道:
“方澜,他们没事儿看你眼睛做什么?我们不如想想今晚吃啥嘞?”
可此时的三人谁也无心理会陆吾。
此刻,方澜眼前纷繁的记忆涌现,裹挟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炸响耳畔。
她窥探过很多次他人的记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如此难以驾驭。
穆尧和洛清辞同时从回忆中挣扎回神仿若即将溺死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般大口喘息着。
洛清辞下意识握紧茶盏,藏在袖中的右手已悄然蓄起灵力。
穆尧心中杀意陡生,他反手握上剑柄,霎时间,剑拔弩张。
“砰——”
茶盏碎裂,清茶四溅,紫色的傀儡线穿透四分五裂的茶盏直直射向端坐的两人。
洛清辞和穆尧同时动手,一人掐诀,一人拔剑,直直奔方澜面门而去。
“哎哎哎,别动手啊!”
方澜那双紫眸依旧淡然,哪怕刀剑近在咫尺也毫无动作,她只是指尖轻勾,银线便如同绽开的花簇,轰然炸开。
细细密密的线由中央白团向外迸射,紧密缠绕,织成密网,将二人如同先前的殷洛笙一般缚在一起,由四道缠紧的银丝交汇,悬空挂在了房梁上。
“洛清辞,穆尧,方澜姐姐,你们怎么打起来了?!陆吾,快去劝架呀!”
陆吾这时倒是不担心了,反过来安慰商杏:
“你不用担心,他们在试探方澜。”
“为什么啊?难道方澜姐姐看到了他们的过去?”
“有趣有趣,我也好想看看他们的过去如何呢~”殷洛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室内毕竟逼仄,两人只是想试探方澜的虚实,也没有大开大合与方澜对决的意思,见难以挣开,也不再挣扎。
“你的操纵之法闻所未闻,不知师承何处?”洛清辞将语气放缓。
“无可奉告。”
傀儡线越来越密集,却依旧乱中有序。
穆尧不得不承认,方澜的傀儡操纵术,和这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可称得上一句同辈无敌。
“叩叩——”
“谁?!”
殷洛笙起身欲要开门,还被吊在屋顶的洛清辞和穆尧甚至来不及阻止,却听“轰”地一声,那本就破烂到不算门的木板子彻底报废,躺地上了。
屋外,正站着一人,紫袍墨氅,雍容华贵。
正是程雨墨。
谁也不曾料到程雨墨竟会来此,恰巧他们又都在这里。
不用想,几人下意识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一旁勾着凳子腿把玩头发的殷洛笙。
殷洛笙愣愣抬头,指了指自己:
“嗯?!怎么都看我?程公子我请来的,有问题嘛?”
“杂园无门,程某便自行入内了。”
陆吾见程雨墨很是自然地踏进庭院,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能恶狠狠地用眼神警告殷洛笙。
待程雨墨跨进大堂的门槛,抬眼的刹那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不由得一愣。
只见洛清辞和穆尧被丝线捆在一起,正悬在堂屋中央,不上不下。
洛清辞面上强作镇定,却在对上程雨墨那双含笑眸子时崩碎一地,他羞耻地偏过头去。
穆尧更是脸黑的要死,奋力扭转身子将自己对向了门口,把洛清辞挡在身后。
收紧的丝线骤然松开,两人落回地面,对上程雨墨探究的眼睛,都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还只能故作镇定。
洛清辞正了正衣冠,面色一变再变,最终恢复往日随和,对方澜报了抱拳:
“多谢赐教。”
方澜摇摇头,手中把玩着茶盏,嘴角似乎噙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将目光移向程雨墨,暂时放过了两人。
恰在此时,程雨墨也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视线交汇,方澜只是看了他几息便移开了目光。
程雨墨面色未变却微微眯起了眼,眼中的危险和警觉被他悄悄按下。
屋内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殷洛笙觉得自己再待一会儿估计会被这低气压憋死,忙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就想跑:
“难得今儿这般热闹,小杏儿,走,和姐姐去做饭!”
“啊?!我吗?”商杏有些惊慌失措,悄悄打量着程雨墨,不知不觉间红透了耳廓,又惶恐推辞道,“我只会做蒸饺,其他的真不会啊!”
殷洛笙从黑袍下伸出一只纤长有力的手,轻轻挽住商杏的胳膊,在看不到的地方,用着难以挣脱的力道紧紧扣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