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三人早已与她相熟,怕真会被骗过去。
果不其然,商杏见三人愣住,忙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变回往日模样。
“求你们啦!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南域呢,带我带我带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陆吾一脸“莫要过来”的表情,忙应了下来。
“行行行,大小姐哎,我答应了!”
“你为何来此?”穆尧声音有些发冷。
“这个啊——商蓉姐姐她们要先去拂水城待几天,我闲得无聊,听见你们说有灯会哎,多有意思,不带我可不行!”
洛清辞见穆尧面上明显的不悦,也知道他那该死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只得认命般将手从袍子里伸出去,轻轻捏了捏穆尧冰凉的指尖。
阵阵酥麻从指腹传来,撞得他七荤八素。
真是熟悉啊。
每次洛清辞希望他应下某些事的时候,总会搞这个小动作。
而这个办法,对他屡试不爽。
“一起吧,都是朋友,不是吗?”
商杏也睁着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央求卖乖地盯着穆尧看,炙热的穆尧让都无从忽视,只得掩袖轻咳,应了下来。
“耶!太好了!”
银铃轻晃声里,商杏如同林间欢脱的雀儿,高兴地在雪堆里蹦蹦跶跶,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巧的鞋印,和小鹿一般。
正午的光总是刺眼的亮,今日却格外柔和,在欢笑玩闹的声音里,悄悄拖拽着他们的影子,长长短短,相依相偎。
便如缘之一字,最是难分难解。
……
三日后。
“参见师尊。”
轩阳剑阁主殿内,冷风不入,却寒凉如旧。
冷与寒是这里的常客,与主位的人,一般无二。
穆尧恭顺跪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他额前发丝松散垂下,在眼前遮下大片阴霾。
玄柝能明显察觉出穆尧气质的变化。
先前若说有穆尧身上有一股狠劲儿、疯劲儿,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蛇,只待时机、一击必杀,无疑,这是一种潜藏的,无法预估的危险。
而如今的穆尧却成了一个乖张又狠辣的狂兽,不再收起獠牙,眼中有敬无畏,有尊无从,他高调地袒露自己的野心,毫无畏惧地、放肆地争夺着属于和不属于他的一切。
“历练了一年,你倒是滋生了些许蛮性。”
“弟子多谢师尊栽培,否则,怎会有如此巧妙的历练机会。”
穆尧字字不提面尾,却将其中暗藏的秘密剖白在玄柝面前,承认与否全权交于玄柝,也使玄柝揪不出什么错处。
玄柝并未恼羞成怒,也未因穆尧放肆的言语而责令。
他笑了。
是的,的确是笑了,算得上一个称心满意的笑。
“很好,你是天生的领头羊,谋算、野性,隐忍、取舍都做的很好,纵然是当年的我,也不及你十分之一。”
“师尊言重了。”穆尧语气依然平静无波。
本以为的互相试探,终于被玄柝挑明:
“掌教之位就该你这样的人来坐,当时你魂灯碎时我还觉得惋惜,倒头来却被你反将一军。”
穆尧早知所谓命牌不过是一个实时暴露自身位置的定位器物,面尾则是幕后之人操纵的,精准猎杀淘汰劣质弟子的邪傀。
名牌破碎的弟子会被面尾直接“诛杀”。
穆尧回想起来,魂灯会碎这件事也的确是个意外。
当时重伤濒死,魂灯就已然出现了裂痕,于是,他借势将命牌毁了,接住灵力对面尾魔气的干扰,伪造命陨假象,瞒天过海。
“你活着回来,我对你的惊喜比意外更多。”
“弟子不敢,若无陆吾等人相助,凭弟子一人无法做到。”
穆尧早就发现陆吾对于玄柝来说比自己更重要,无论是因为陆行舟,还是因为雪见,他都不可能让陆吾在青鹿秘境的试炼中出事。
既然所有人只要击碎命牌就会被那些手持弯刀的黑袍女子杀死,唯独陆吾不会。
那最后时刻,只要陆吾击碎命牌,所有人都能活命。
“倒是被你钻了空子。”
玄柝心情似乎很好,他径自走下来,将穆尧扶起,与少年平视:
“记得去生死堂将魂灯补回来。”
“是。”
见玄柝要走,穆尧不疾不徐地补道:
“弟子要离宗三日,回来后自会去戒律堂领罚。”
……
“在外一切小心。”
“师兄放心好了。”
梅远山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像雏兽的每一次出行,都令他牵肠挂肚。
“不如带着斩霜去吧。”
洛清辞一听便止不住笑了,让梅远山正欲拔簪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洛清辞连连推辞:
“师兄啊师兄,斩霜可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这都快成我的法器了。”
“这……师兄竟忘了师弟你还没有法器傍身,你瞧瞧师兄这……”
洛清辞拉住梅远山的手,笑的开怀:
“师兄,这个不急,‘好的东西会在恰当的时机得到。’这可是师兄自己说的。”
梅远山失笑:
“你啊——去吧,你的朋友们来了。”
洛清辞应下,推门,便见院外靠着树正朝自己挑眉的陆吾以及冷脸如木雕般站在一旁的穆尧。
“怎不见商杏?”
“她?巴不得她不来。”陆吾轻哼一声,向前走出一步,抬臂伸了个懒腰。
“你才不来,你不来我都不可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