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穆尧口中含着一片颜色稍黯的海青鳞,正挑眉看他,眼底嚣张的笑意让洛清辞一阵恶寒。
“你属狗的吗?!”
穆尧轻轻将那片鳞放在掌心,抬手细细摩挲:
“洛仙君如此大度,赠我一片可否?”
洛清辞梗着脖子,面色涨红,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眼尾都染了抹绯红。
他忙系紧衣带,拂袖绕过穆尧,脚步乱了几分。
“洛仙君若觉得不妥,我便还你吧。”
说着,穆尧还将那片鳞朝洛清辞递了递。
洛清辞下意识要应下,手却悬在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该怎么说?
鲛人素有“赠尔一鳞,择尔一生”的传统。
好巧不巧,穆尧拔的那片,正是鲛人求欢时才会相赠的暗色“隐鳞”。
接了,穆尧说他吝啬。
不接……便是答应求欢。
哪有初见便允了对方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条疯狗。
洛清辞背过身去,咬牙切齿:
“留着,鳞送出去,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穆尧神色飞扬,整个人窃喜不已,高傲的如同孔雀开屏。
洛清辞睨他,见穆尧傻乐,一时气结。
他信穆尧绝对是故意的,但他面子薄,不肯点明。
“洛仙君果真大度,那我便收下了。”
说着,穆尧整个人都黏了上来,如同牛皮糖。
洛清辞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不甚理解:穆尧是如何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面瘫冰块脸,做尽不要脸的混账事的?
荒唐。
“有何不妥吗?”穆尧故意问。
洛清辞转身,面上堆起假笑:“并无不妥,你喜欢,便送你了。”他顿了顿,剜这人一眼,“穆首座,既然捡回一命,我们便走吧。”
穆尧正为洛清辞态度的缓和而窃喜着,却听不远处传来鹰儿的啼鸣。
恰在此时,身后一道极其细微的响动让二人骤然警惕起来。
洛清辞面色冷下去,厉声呵斥:
“谁?出来!”
穆尧长剑出鞘,嗡鸣不止。
“是我!”
只见穆尧原本坠落的地方,缓缓爬起一人,他艰难挪动步子,跨过碎冰,走到两人面前。
穆尧一瞧这人蓬头垢面,满身血污,若不是穿着昆仑剑阁的衣服,都快认不出来了。
温瑾年也知自己如今衣着并不得体,似是才松下一口气般瘫坐到地上,掐了个净尘诀,方恢复原本模样。
“温瑾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瑾年看见不远处寒潭里的半池血污,又回头看了看满地碎冰和血水的地面,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
“你们这是……受伤了?”
“这位是?”洛清辞问。
“在下温瑾年,昆仑剑阁药菽峰亲传弟子,师承木梓辛门下。”温瑾年再次恢复彬彬有礼,侃侃而谈的模样。
洛清辞也回他一礼:“在下瀛洲仙府,洛清辞,幸会。”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穆尧眼中警惕未散。
温瑾年这才想起来一般,神情变得有些恐慌,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自己调节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
“当时,我正全力往碧幽谷赶,身后弟子被面尾追杀,我不忍心便出手相救,即将命丧面尾之口时被师父赠的玉佩救下一命,其余弟子也被逼的击碎命牌求生。”
“这很正常。”
温瑾年面色大变,神情激动不已:
“不!恰恰相反,那些本该趁机逃走的弟子根本没来得及逃走,还是被面尾抓住了,那命牌绝不可能是什么可以阻挡凝元境以下攻击的法器,击碎后不过散发一阵白雾,幸运一点的弟子双目呆滞地跌入突然出现的裂缝,不幸的就被面尾当场屠杀。”
“事发突然,我只得利用熏香遮蔽气息,躲在暗处。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尾依旧没有离开,突然出现的空裂缝里走出一群黑衣女子,她们各个手持弯刀,挑破了‘死去’弟子身上携带的地图。”
穆尧和洛清辞对视一眼,穆尧开口:“本该死去的弟子又活了过来,可对?”
“对!对!他们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目光却变得呆滞无神,如同傀儡一般。那些女子本是要带他们离开秘境的,忽又来一位手持月刃双刀的女子,道‘掌教有令,一个不留。’,那些黑衣女便领了命令,将所有弟子全部抹杀。”
穆尧手中白虹猛地震颤一下,嗡鸣不止,似是在悲愤。洛清辞见穆尧面色越来越难看,竟也不知如何宽慰。
“那些弟子,都死了。”
温瑾年颓然地坐到地上,面色一点点灰败下去,似乎连日的奔波与彷徨惊恐彻底压断了他对走下去的希望。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她们很快离开了,我不敢惊动面尾,趁着熏香气味掩盖一路逃到幻莲池,遇到伏击的面尾被逼无奈跳下来,就遇到你们了。”
“你走了多久?”
“五日。”
温瑾年突然对着两人一拜,目光诚恳:
“在下所知均已如实相告,在下斗胆,索要一物!”
“什么?”
“九彩幻幽莲。”
“你要这九彩幻幽莲做什么?”
“救我恩师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