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别动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陆吾连连讨饶。
穆尧也只是说着玩玩,念及陆吾昨夜宿在桃树上的一宿,他也没了真动手的意思。
只是……好东西?
穆尧拧眉发问:
“什么?”
“嘿嘿,”陆吾故作高深,“就是‘好东西’呀!”
穆尧转身就要回屋,想把这人拒之门外时才后知后觉。
他如今,没门。
陆吾快步拦下穆尧,笑着晃了晃手中长刀:
“我说我说!”
“喏,接着!”
只觉白光一闪,穆尧面上错愕一瞬,抬手稳稳握住飞来的长剑。
此剑轻如鸿羽,温如暖玉,通透明澈,剑身刻有二字——白虹。
“白虹剑?!你从哪弄来的?”穆尧面露质疑。
白虹剑——《万兵录》排行第七。
“我师父她老人家的收藏!悄悄告诉你——”
陆吾话未说完,就听问音殿外一声惊呼。
“白虹?!是白虹剑!它怎么落到雪老手中的?!”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左秋容、木梓辛和司徒弘毅三人不知何时来了这里。
“白虹?!是白虹剑!它怎么落到雪老手中的?!”
“白仙子的剑怎么落到雪老手中的?”司徒弘毅的胡子险些翘上天。
木梓辛面色复杂,掩袖轻咳:“不知掌教若是见了,该怎么……”
左秋容指着穆尧手中的剑,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掌教不是被他那情人给甩了吗?剑怎么还留在昆仑?那掌教的青松栖鹤笛呢?”
“你们说掌教师兄那古板又严苛的木头都有情人,我这么好看,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唉!”
“咳咳——左峰主,咳咳——或许——咳咳咳——”
“或许什么?”
当左秋容后知后觉感受到身后的彻骨寒意时,已经晚了。
她顿感不妙,慢慢扭过头去——
只见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的玄柝正负手站在自己身后。
陆吾和穆尧对视一眼,默契的偏开头去。
刚想讨饶的左秋容就瞥见玄柝的目光完全落在那白虹剑,缄默不语。
“不必等三月大比之后,陆吾,司徒,你二人来宗宫大殿。”说完这话,玄柝踏空而去。
陆吾垮了脸:
“冤有头债有主,哪有师债弟子偿的啊——”
司徒弘毅自始至终没敢说话,默默揪着自己的衣摆,老泪纵横。
左秋容则是心下稍松,险些站不稳,捂着心口直哎呦。
“左秋容,你也来。”
“……是。”
左秋容肉眼可见地蔫儿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掌教又不会因公徇私,怕什么?”木梓辛在旁看戏。
“……那才可怕呀!肯定又要吩咐我做什么苦差事了!”
穆尧没什么心思掺和,将白虹剑妥帖收好。
既然临渊用不了,目前来看,白虹便是最好的掩护。
不要白不要。
穆尧斜倚着门框,稍稍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我这门前真热闹。”
“我大老远都感觉到掌教师兄的剑气了,这可不得了,生怕你被打死了。”
“老夫本想为你求情……”
“五妹生怕师兄动起手来没轻重,将你伤了,拉着本君来救命的,现在瞧瞧,气血倒是不错。”
“什么嘛!我昨晚在这儿守了他一夜,他哀嚎了一夜!”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穆尧似乎没有插嘴的机会。
就当四人达成共识,想给穆尧治个“心病”时,却发现穆尧早已不知去向。
“诶?人呢?”
“心病还需心药医,急不得。”
“哎呦我的木姐姐啊!急得很呐!世上除了那死人,谁医得了他?!”
“算了算了,还是去见掌教重要!”
“对对对!”
众人又是互相推诿埋怨着走远了,完全没注意到如死鱼般瘫回床上的穆尧。
……
十日后。
当坐上出海的渡船时,陆吾依旧恍惚。
那日离开闲池阁,玄柝将他召去,第一件事竟是询问白虹剑来处。
原因很简单,他却不太敢说。
无他,都是雪见惹的祸。
三百年前正逢褪羽期的雪见,羽落即生焰,水不可灭,沙不可覆,整整半月不曾歇息,偏偏夜里瞧见一男一女花前月下,共度良宵,她顿觉气从中来,便将掉下来的青鸾羽扔进了那男子的居所,又顺走了女子的白虹剑,女子误以为男子爽约,气愤之下带着青竹玉笛一去不回。
这一走,便是数百年。
果不其然,陆吾一口气说完,玄柝的面色就变得相当生动好看了。
原来,那晚爽约男子便是如今的掌教——玄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