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恭恭敬敬的跪在乾清宫外,等待萧砺召见。
“哎约,三公主殿下,快快请起,奴才这便去禀告皇上。”太监总管德贵公公一撩拂尘,急匆匆进去。
半晌,才宣她进殿。
萧砺正在书案前处理政事,萧怀月凭着记忆中原主的样子,带着十二万分虔诚,恭恭敬敬跪下,额头及地,双手放在地上:“儿臣请父皇万安。”
萧砺见此情景,将手中的奏折扔向一旁。
“禁足一月,规矩倒是见长。”听起来像是赞她识趣,下一秒却话锋一转。
“德贵说你方才一来便跪在殿外,可是不满朕的处置,刻意做出这幅样子给朕看?”话语间带着责问,萧怀月抬头回话时已泪流满面。
萧砺见她如此憔悴,又不停流泪,不由得面上一缓:“哭成这样,不成体统!”
“父皇,儿臣知错了。”说罢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才又接着说道:“从前儿臣因为母妃早早离世,日夜惶恐,唯恐父皇不知哪一日便忘记了儿臣,便不惜做个跳梁小丑也要让父皇日日记得儿臣。”
萧砺板着脸:“说的什么混账话!”
萧怀月也不接茬,自顾自说道:“宫里的丫鬟嬷嬷也时时叮嘱儿臣母妃早逝,儿臣应当时时孝顺在父皇身前。”
“可此次落水,儿臣差点就此死去,再也见不着父皇了。儿臣便想,若真是到了地下,母妃问起儿臣可有孝顺父皇友爱兄妹,儿臣又该如何作答呀...”说罢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萧砺在萧怀月的话语中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再看看眼前将将十岁的孩子,这是她遗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终究是软了心肠。
起身走到萧怀月面前,单手将她扶起:“莫哭了,你能这样想便是想清楚了,日后需得谨言慎行,不可再做出戕害兄妹的事情。”
萧怀月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她并未伸手推萧怀真,可她也不想莫名认下这个罪名,便做出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样子:“那是五妹妹诋毁母妃...罢了,左右众口一词,便当是儿臣做错了吧,还请父皇恕罪。”说罢又留着泪跪下认错。
这赌气似的话语让萧砺沉默。
“从前是儿臣不懂事,如今儿臣只求能够侍奉在父皇身侧,恭敬母后,便是哪一日去见了母妃,也不至于相看无言了。”
萧怀月走后,萧砺无声坐在龙椅上。萧怀月的一场痛哭,又让他想起那个刻意不去怀念的温柔女子。
萧砺叹口气,挥手示意德贵上前:“去查查三公主宫里的人,若有不忠心的,你斟酌着办。”
德贵动作很是迅速,不消几天便来回报:“回禀陛下,三公主殿里的人都已清理过一番,如今已干净不少。”
德贵办事萧砺很放心,挥挥手让他退下,眼风却见德贵踌躇在侧。
“有话便说,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德贵倒不是非要做出这幅样子,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回报,权衡半晌:“三公主宫里的掌事嬷嬷,颇有些作威作福,奴才们审她时用了些手段,这老货受不住,什么都往外倒。说是前些日子公主们落水前,五公主殿下说了些不应当说的话,激得三公主受气欲走,却被五公主绊倒摔进湖里,五公主怕受责罚,这才也跌进湖里。”
“这怀真也颇骄纵了些。”萧砺冷哼了一声,接着问:“怀真同怀月说了些什么?”
德贵面露难色:“左不过是些孩子间的气话,有些不敬先贵妃娘娘。”
“罚五公主抄写《内训》二十遍,好好学学德行修身,慎言谨行。”
之后的日子,萧怀月见天儿就往御书房跑,没事儿就去送送自制的点心,亲手采集雨水泡的茶,在皇帝面前刷满了存在感。
她倒也乖觉,不时还要去皇后面前献献殷勤。
不管皇后心里是如何想的,萧砺倒是时常夸奖三公主懂事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