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但从姜桓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默默吃汉堡的Canyon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划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
余曜问Canyon:“编曲怎么样了?”
Canyon:“基本完成。”
“哇哦。”徐火火惊呼,“了不得了不得。”
姜桓道:“多加了一些弦乐、鼓点和和声设计,徐火火可能要辛苦一些。”
余曜看向姜桓,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姜桓坐到电脑前面,一边放音乐一边讲解。
十五秒的吉他之后,细腻悠扬的小提琴缓慢进入,让人想起清晨笼罩着薄雾的水面,和歌曲主题完美契合。
主歌部分变化不大,但是Bridge的弦乐十分抢眼,徐火火听到后顿时眼前一亮。除此以外,鼓的节奏也换了。主歌部分只用镲片边沿,鼓点较轻,整体声音清脆灵动,副歌才让底鼓进来,整个力度一下就推上去了。
结尾采用多人和声,把情绪进一步往上推,如同湍急水流逆行而上。
如果说原来的编曲是平静的湖水,那么现在的编曲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刚开始时水面荡漾,逐渐搅起浪花,直到掀起滔天巨浪。
徐火火和加一叹为观止。
“吃完了吗?”姜桓问,“吃完了我们就开始排练。”
“排练”两个字一出,顿时让大家绷紧精神。
余曜站在话筒前准备开口。
音乐响起来,他唱了第一句,但声音略显沙哑,尾音在发抖。他没停,硬着头皮继续唱,在徐火火拉小提琴时清了清嗓子。
越往后唱,余曜的状态越不对,整个人像绷紧的弦,唱得干涩又艰难,完全不如他往日的松弛。
如果用网友的话来评价,大概是很命苦的感觉。
“停一下。”姜桓的声音从镲片后面传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余曜面前,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杯豆浆,他连同吸管一起递给余曜,说:“还热着,喝几口润润喉咙。”
余曜喝了,感觉嗓子稍微舒服了些。
“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姜桓的问题永远一针见血。
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余曜垂眸,回避他的视线,“嗯”了一声,回:“在想编曲。”
因为看同人文导致做噩梦睡眠不足这件事,余曜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姜桓点点头:“你设计的编曲肯定很优秀,等会我们一起听下。”
余曜一怔。
“状态有好有坏是很正常的事,你要是觉得累,先去休息一会,等你恢复好了再来排练,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莫名就能让余曜心安。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余曜状态不对,姜桓总能第一个发现。
他心口发烫,无声地抿了抿唇。
“我喝点东西继续排练。”余曜道。
“好。”
姜桓并不勉强他。确切地说,只要是余曜想做的,他都会支持。
不知道是因为心态改变,还是喉咙湿润许多,余曜再开口时,声音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虽然相较平时依旧沙哑,但这种未被打磨的厚重感更有特色。
余曜的审美很好,无论什么歌曲都能被他诠释得具有个人风格。
两遍结束,他们几个一起坐下商量编曲的问题,徐火火在旁边拉小提琴,给大家配乐。
忍了一分钟,加一忍不了了,他对徐火火怒目而视:“你能别拉《二泉映月》了吗?”
这音乐一出,搞得他们几个像是在寒冷街头卖艺的苦逼流浪汉,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OK,我的错。”徐火火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我换一个。”
接下来,《最炫民族风》登场了,流浪汉成功化身纵横草原的铁血硬汉,一个打十个的那种。
加一磨了磨牙:“你是不是讨打?”
徐火火不理他,把自娱自乐精神发挥到极致,甚至还哼哼哈哈地唱了起来。
加一冲上去就要揍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Canyon第一反应是去拉架。
余曜沉默地看他们三个乱成一锅粥,抱着手臂的模样宛如一座雕像。但突然间,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一副好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后他就看到了姜桓。
手里漫不经心地拿着笔写写画画,眼皮微微耷拉着,随意又很放松的模样。跟六年前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