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没办法反对。

当着姜桓的面，他说不出难听的话，只能假装沉默。

加一彻底放下心来，他冲余曜举起酒杯：“感谢队长慷慨解囊，祝您灵感爆棚，人气猛涨，成功带飞乐队。”

余曜怕今晚喝醉的人太多，没人开车，道：“我喝水。”

“我靠你这么能喝你竟然喝水？”加一不满。

余曜瞥他一眼，没吭声。

接下来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去张一驰的音乐会要唱哪首歌。姜桓建议找一首冷门点的重新编曲，容易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可以编，等会吃完饭回去就开始。”

能把加班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心平气和，姜桓是第一个。

“牛啊。”加一彻底喝嗨了，感觉自己很久没这么放松过，“我就知道找你回来是对的，辛苦兄弟负重前行。来，喝一杯。”

姜桓：“我也喝水。”

跟余曜一样。

他酒量浅，几乎是一杯就倒，况且等会还要回去工作，更不能多喝。

听姜桓这样说，余曜耳尖动了动，他望着眼前的玻璃杯，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不知为什么，放下后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Canyon提了几首适合小型音乐会唱的歌，姜桓听得认真，偶尔说几句自己的意见。他们两个都是果断干脆的人，不到十分钟便敲定两首歌，让余曜二选一。

余曜想了想：“《溯洄》。”

这首歌氛围感强，高潮部分比另一首更有记忆点，是Koi两年前发行的，由Canyon作词作曲。

歌定下来后，Canyon立即开始和姜桓讨论编曲细节。两个人没吃多少火锅，全忙着交流怎么改编。

徐火火一脸欣慰，看Canyon的眼神充满慈爱：“好久没看到少爷说这么多话了。”

从以前开始就不爱讲话，有时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活像个哑巴。

现在这样多好。

一顿饭下来，全场最尽兴的是加一和老高，吃到后面，两人开始拼酒，很快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Canyon结了账，他回来的时候，加一和老高已经瘫倒在桌上，徐火火抱着绝不浪费的原则，非要把水果吃完才走。

他跟姜桓一人拖着一个，徐火火不停念叨着这家火锅店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希望Canyon下次还能请他们过来吃。

余曜走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姜桓身上。

他肩膀有加一这么沉的重量，却依旧脚步轻松。完全不像同人文里写的手不能提，肩部能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这简直是造谣。

余曜默默腹诽。

回去是Canyon开的车。

吃饱喝足之后人难免犯困，车上除了传来老高的呼噜声，一时没人说话。

“余曜。”

余曜正在闭目养神，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次他没被吓到，缓缓睁开眼睛，顿了下才说：“怎么了？”

每次姜桓叫他的名字，余曜总有种要被老师训话的感觉，神经会莫名紧绷。

“我跟Canyon等会去工作室编曲，你先回家。”

余曜下意识就要拒绝。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姜桓的语气不容置喙，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余曜的反驳：“明天早点来也是一样的。”

余曜刚坐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半天才憋出了个“好”字。

难得看到余曜这么听话的模样，昏暗的光线中，姜桓轻轻笑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几下，忽然觉得熬夜到天亮是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把另外四个人一个个送回家后，Canyon问姜桓什么时候搬家。

姜桓沉吟：“过几天。”

“我还以为你会说尽快。”Canyon等他的反应。

姜桓笑了笑，只道：“不急。”

SUV在铁门前停下，Canyon拿了钥匙下车开门，等车在院子里停好，两人一前一后往工作室门口走去。

Canyon突然说：“前段时间我妈给余曜介绍了对象。”

前方姜桓的脚步顿住了。

“但余曜没同意见面，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姜桓心不在焉地抬手按指纹。

“我认为你得抓紧时间。”

Canyon今晚说的话，比他一个月说的话还多。

“滴——001，欢迎您回家。”

突然，工作室的密码锁被打开了。

Canyon万年波澜不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盯着姜桓的手，视线又绕到姜桓脸上。

“你为什么能用指纹开门”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余曜签完合同后，立刻换了铁门的锁。而正门用的是定制密码锁，换锁的师傅要从其他市过来，还得预约，最快下周才能来，因此他们一直用的是陆杭告诉他们的数字密码。

没人用过指纹解锁。

结果正门被姜桓用指纹打开了，而且根据提示音，姜桓竟然是用户001。

沉默，无尽的沉默。

姜桓只有一个想法，幸好余曜此时不在现场。

见姜桓不说话，Canyon开玩笑道：“不会是在想，要怎么把我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