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前，他怕会伤害姜桓的自尊心；如果直接离开，又显得不礼貌。

他进退两难，心口闷得厉害。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姜桓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对向他。

像是猛禽看到猎物。

然而下一秒，他又放软了视线，刚才的攻击性转瞬即逝。

他无声地笑了，几口吃完盒饭后小跑着过来。

余曜僵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在这里打工？废话。

你为什么要打工？赚钱啊这都看不懂吗？

你打工辛苦吗？穿那么厚的熊猫头套你说辛不辛苦？

余曜写歌词时妙笔生花，然而此刻他一句好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问：“你说的花车巡游就是扮演大熊猫吗？”

于情于理，姜桓都应该站在花车上饭撒摆POSE，而不是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卖萌。

姜桓回头看了眼椅子上的工作服，坦然道：“因为没人愿意穿，领导决定给穿的人多加100工资。”

余曜喉咙里泛酸，竟然开始后悔买刚才吃的冰激凌。

38一个，3个冰淇淋就能买姜桓穿玩偶服卖萌。

他心里不是滋味。

有人喊姜桓的名字，姜桓回头应了一声，他对余曜说：“晚上七点的演出我会打鼓，记得带叶熙宁来看。”

余曜点头：“一定提前到。”

姜桓弯了弯眼睛，转身朝同事跑去。

他站在树下，身材挺拔，侧脸的轮廓很好看，是挑不出毛病的面孔。

余曜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直到徐火火一个电话打来。

“哥，我们在美食城准备吃海鲜，你快点过来。”

余曜没好气地呛他：“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什么海鲜，吃点小青菜得了。你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这世界上有8.22亿人营养不良，每10秒就有一个孩子死于饥饿吗？而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徐火火，懂点事吧。”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的徐火火：“……”

Canyon看他脸色凝重地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徐火火若有所思，半晌，沉吟道：“我觉得我哥好像被鬼上身了。”

Canyon：“……”

徐火火猛拍桌子，把正在啃螃蟹的叶熙宁一惊：“还是道德标兵鬼，专门克我这种英俊多金的美少年。”

Canyon：“……闭嘴，吃饭。”

七点，晚会准时开始。

中央舞台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台下乌泱泱全是人。余曜他们来得早，挤在了第一排，他左手牵着叶熙宁，右手拉着徐火火，Canyon在最后面护着所有人。

刚开始的几个节目，余曜看得兴致缺缺，并因为人流密集浑身不自在，差点喘不过气。直到主持人播报下一个节目是架子鼓表演，余曜紧盯舞台。

叶熙宁也急了，扯余曜的袖子，“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刚才Canyon抱了她一会，嫌太累又把她放在地上。

余曜一把将她抱起，直接让叶熙宁骑在自己脖子上，叶熙宁开心得大笑几声，宛如皇帝登基。

笑声刚停，全场灯光骤暗。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鼓声如惊雷炸响。

架子鼓前坐着一个人，米色条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匀称漂亮的线条。头发被精心打理过，有几缕垂在额前，随着鼓点的节奏微微晃动。

是姜桓。

他打鼓的样子和在兴趣班、酒吧时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收敛着、克制着，仅仅是在认真完成工作。

但现在，鼓槌在他手里像是活了。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有力，整个人随节奏而动，肆意又张扬。

余曜看呆了。

他听见身边有人尖叫，有人在喊“好帅”，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拍照。

叶熙宁在他肩膀上动来动去，宛如一只发了疯的猴子，不停大喊“姜老师”。

但渐渐的，余曜什么也听不见了，周围一切人声都离他远去。眼睛里只有那个人，只有那双握着鼓槌的手。

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暴雨倾盆，震耳欲聋。

余曜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

徐火火怒吼：“牛逼！！！啊啊啊啊啊啊！！！”

他声音本来就大，又站在第一排，这么一喊，顿时引起了周围人注意，连在台上表演的姜桓也朝这个方向望了望。

他自己喊不够，还要拉着余曜和Canyon一起：“把手举起来！”

话音刚落，身边的其他观众齐刷刷举起双手，振臂高呼。

不得不说，徐火火的语言充满号召力。

余曜脸颊通红，被徐火火气的。

他认命般地举起双手，隔着舞台，和姜桓的视线对上。

那人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