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下时间:“挖掘机速度很快,先上车,估计再等十分钟就能出发。”
徐火火真诚赞美:“男神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这么靠谱。”
话音刚落,他猛地看到他哥黑如恶鬼的表情,顿时闭了嘴。
他呐呐干笑几声,感觉自己像是铁板上“嗞啦”作响的鱿鱼。
他哥直到现在还对姜桓当初的离开咬牙切齿。
前段时间吃火锅时,加一不小心提到没出道前他们五个最爱一起吃鸳鸯锅,余曜当场黑料,啤酒瓶“哐当”落到桌面上。
把在场其他三个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徐火火至今心有余悸。
他摇摇头,感叹,他哥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
有助理过来给余曜递毛巾,他刚准备上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瞥,年轻男人正和老高说话。
那人长得太完美,身材也突出,即使穿着20块钱一件的雨衣,也像是身着国际高定,下一秒就能去走秀。
余曜咬牙,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无法平静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到骨节发白,生怕当着众人面,没法控制自己。
“哥,快上车呀。”徐火火假装咳嗽两声,喊他。
余曜忍耐着收回视线,他抿了抿唇,拉上车门。
徐火火非要和余曜他们挤一辆车,他头发全湿,只穿着短袖,擦雨水的样子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忍不住把自己惨兮兮的模样自拍一张发到微博上,不一会儿便得到了几个妈粉的心疼。
粉丝虽然少,但徐火火心态绝佳,再苦不能苦粉丝,依旧坚持营业。
徐火火笑个不停,每一条都认真回复,他捣了捣心不在焉的他哥,建议:“哥,你也发条淋雨卖惨的微博,我保证黑转路人,路人转粉,粉转真爱。”
余曜左耳进,右耳出。胸腔鼓胀,浑身上下泛起热意。
头很疼。
他盯着手里的毛巾,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我下车看看。”他哑声说。
忽然,车门被一把拉开,他正巧对上老高被吓了一跳的脸。
这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要干什么?等会走了。”
余曜坐了回去,沉声道:“我看看你怎么还没来。”
闻言,老高竟产生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他上车告诉司机马上就能出发了,然后才解释,“刚才和这里的志愿者聊了两句。”
“志愿者?哪个志愿者?”徐火火好奇。
余曜抱臂沉默。
“就是个子很高的那个。他是这里的音乐老师,土生土长云洲人,各种乐器都精通,会拍照会摄影会剪辑,也是参加这次公益活动的志愿者。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素材,能帮助县里宣传一把。”
徐火火扭头紧紧盯着余曜。
余曜目光沉郁,暗得如同黑色水池,缓缓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哈,哥你休息一会,等下就到了。”他欲盖弥彰地打着哈哈,同时低头偷偷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火火就要火:速报!】
【火火就要火:速报!】
【火火就要火:@加一,你肯定没想到我们刚才遇到谁了。】
【加一:???】
【火火就要火:男神哥。】
【加一:......】
【加一:卧槽!】
【加一: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们得打得激不激烈?有没有视频供我欣赏一番?】
【Canyon:……】
有了挖掘机的助力,余曜他们很快就出发了,面包车在前面领着他们走。虽然修了公路,但是因为道路湿滑,开起来费了不少时间,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云洲县。
说是县城,其实是个居民不足七千人的村落。位置偏僻,四周都是绵延青山。当地人喜欢种甘蔗和芭蕉,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甘蔗地,身后是密密匝匝的芭蕉林。
面包车停下的地方在村口附近,那儿有几家用来招待游客的旅馆。
加一刚从车里出来便忍不住吐槽周围的恶劣环境,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余曜用冰冷的视线堵住嘴巴。
他欲盖弥彰,嘴硬道:“是徐火火先抱怨的。”
头昏脑涨的徐火火瞬间来劲了:“你他妈含血喷人!我说什么了我?”
他刚睡醒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开始搬东西,Canyon直接把嚷嚷着要对线的徐火火往旅馆里面拖。经过姜桓身边时,他点了点头。
加一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跟姜桓认识的时间没有余曜他们长,但感情也是有的。对于姜桓六年前在乐队即将出道时突然离开,加一曾愤怒过,伤心过,可他看得开,而且不喜欢纠结,因此再见到曾经的队友,加一心中只剩释然。
况且6年间他跟姜桓联系过几次,再见面不算生疏。
唯一无法释怀的就是余曜。
直到现在,加一还记得当初余曜要死要活,最后又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挑眉,把烟递给对方:“混成这样了?”
姜桓接过后却没抽:“戒了。”
“当时一走就来了这里吗?”
“嗯。”
加一压低声音,鬼鬼祟祟:“我看余曜脸色很差,那小子八成要找你麻烦,你小心点。”
闻言姜桓无声地笑了笑:“看出来了。”
“这几年他脾气越来越糟糕,每天板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我有时看了都心慌。心里憋着气呢,没处撒。”
这倒好,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出气筒竟然主动送上门。
“你自求多福。”
姜桓“嗯”了一声,才问:“这几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加一无奈摇头:“没工作,没人气,凑合凑合过呗,等合约到期了再说,没公司签的话我准备转业了。”
姜桓沉默。
他想到方才看到余曜苍白的脸色,心脏一阵一阵地疼。
比起其他人,余曜过得更不好。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窒息的闷痛感久久不散。
丝毫没意识到身边最亲近的队友正在背后蛐蛐自己,余曜一直到了旅馆房间还保持着低气压状态。
他站在花洒下,感觉到水温由冷变热,身体才渐渐缓了过来。
水流了满脸。
没洗太久,他随意吹了吹头发,刚放下吹风机,便听见四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
对方没回答。
余曜动作僵住了,停顿许久,他才把头发全部向后梳去,顺便套上拍摄时准备穿的深咖色毛衣,走到门边时停了下,才拧动门把手。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泄露出多余的情绪。
打开门,外面的加一满脸慈爱:“他们都在楼下吃饭呢,饿坏了吧,我来喊你。”
他眉目含情,热切到让人觉得反常。
余曜像是被泼了头冷水,冷得他牙齿打颤。
他顿时耷拉下眼皮,不冷不热地朝对方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砰”的一声,余曜冷漠关门:“不饿。”
“我靠。”
加一再一次被这人的臭脾气震惊了,对待自己亲爱的好兄弟永远都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他十分无语。
全世界没人能受得了余曜,除了姜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