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分钟，一个娇小的人影从许飞雪面前经过，看她的方向，是前往销赃点。

许飞雪手上飞快给寻桦去了消息，跟了上去。

收到消息的时候，寻桦正坐在副驾驶上，夏光开车连闯几个红灯。

“再快点。”

夏光咬着嘴里的软肉，恨不得把刹车踩进邮箱。

按照事先的安排，老板接过茉莉手上的东西，转身放到另一个地方查验。

“老板，怎么突然不在这里验了？”

“呃···看风水了，大师说这个方向更来财。”

茉莉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老板的方向。

“哦~”

女孩攥着到手的钱，从正门离开，恰巧碰见一个也带着东西来的人，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松开钱币，微微侧身。

“小心！”

寻桦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没入许飞雪柔软的小腹······

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夏光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江宇铭刚刚从卫生间回来，寻桦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水腥气。

‘手术中’三个猩红的字让寻桦不住地想到从许飞雪腹部流出的鲜血，是那么地鲜红，那么地温暖，那么地令人作呕。

寻桦看清茉莉的动作时已经来不及赶到她的好友身边，这种让她愧疚到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上一次是路明晓缓缓在她身边停止呼吸的时候。

在那一刻，她甚至卑劣地想是蒲意松就好了，是他的话，他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时空了，就像···不，本来，这一幕从未发生过。

可是，它发生了。

寻桦只来得及冲出去扑倒紧紧搂住许飞雪的茉莉。

有着学生般澄澈眼睛的女孩简直是个怪物，她的瞳孔中映出骤然变大的拳头，喉咙里却一刻不停地滚出愉悦的笑声，好似山中竹屋门廊上悬挂的风铃，又好似恐怖童谣中永不停歇的少女欢歌。

“为什么要这么做？”寻桦在前头开车，后排的女生却依然像只是去郊游一般放松。

“为什么？要理由吗？想做就做了，而且，”女孩透过后视镜与寻桦对视，“是你们先来打扰我们的吧，不应该是你们道歉吗？”

“你偷东西、伤人还有理了？！”

“为什么没有，说到底规则法律都是你们这些人自顾自定的，我又没参与，为什么要遵守？你是神吗？可以支配所有人？”

“······”

寻桦不想跟这个脑子有问题，完全不能共情他人的家伙继续下去了，教育是留给能够被教育的人的，这家伙的出厂设置就错了，应该永远被隔离起来。

寻桦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许飞雪已经被推进手术室，而送她来的夏光完全无法回应寻桦的问话。

“怎么回事？”江宇铭从同事口中得知了噩耗，“不就是抓几个小偷吗？谁干的？”

寻桦调出茉莉的照片，“这个疯子。”

江宇铭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过了好久才进到他的耳朵里。

直到冰冷的水刺得他的双手发痛，江宇铭这才能看清镜子里的脸，是他的脸，双眼通红，嘴唇发白，而不是一直在他眼睛前面乱晃的茉莉那张青春洋溢，如夏日骄阳般的笑脸。

“为什么···我遇见过她，两次，她为什么要···偷了点东西，最多坐几年牢就是了。”江宇铭像是在问寻桦，又像是喃喃自语。

“因为她是个疯子。”

寻桦没有去质问江宇铭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后果已经造成了，比起质问，更重要的是为许飞雪祈祷，哪个神都好，只要能回应她的祈求。

一阵急促的滚轮打破了灰白的死寂，寻桦无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闪而过的医护们中间，露出了一只沾满血迹的熟悉的手。

那只手背中心，有一个圆形的疤痕。

她的师父，路明晓，也有这样一只手。

“寻桦···”

一个人和她相撞，寻桦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臂，掌心中传来熟悉的温度，鼻尖也萦绕着一股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恐慌日夜的香味。

“你怎么也在？”蒲意松问，他按住寻桦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又转过去，仔仔细细地看。

“我没事，就是···飞雪，”寻桦抬头看见蒲意松脸上干涸的血迹，“你怎么了！我师父呢！”

“我们···被车撞了，我没什么事，但是明晓他···不太好。”

寻桦忽然感觉手脚发麻，呼吸困难，似乎空气中氧气一瞬间全部消失，她只能拼命呼吸，从中攥取赖以生存地东西，过了很久，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