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吴先生主动开口,那我就不客气了,”路明晓从衣服内袋中掏出一张照片,在吴巍面前晃了晃,“还记得这里吗?”
吴巍接过那张照片扫了一眼便还了回去,“当然,从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不会不知道。”他淡淡地说。
蒲意松瞥了一眼照片,是一片被烧焦的房屋,从残留的布局来看,是白星孤儿院被烧毁后的照片,但没有出现在档案中,这张应该是路明晓自己留下的,只是,他怎么感觉这照片很眼熟?
吴巍嘴上说着印象深刻,脸上的表情却不为所动,这个人要装的话能装得路明晓这样经验丰富的警察都看不出来。
路明晓冷哼一声,把照片收了回去,“既然知道,不如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呀,这···有些困难啊,”吴巍微微一笑,“再说我还一直在等警方给泽善还有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呢,毕竟···你和你的前辈们努力了二十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我们当然会给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至于泽善······”路明晓瞥了一眼端坐的吴巍,目光如刀,恨不得把身旁的男人大卸八块,“怕是也应该给一个交代吧?”
“路警官这是话里有话呀。”吴巍依然淡淡地说,“意松今天是来和别人质问我的吗?”
蒲意松连忙摇头,给路明晓去了个眼神,“哪有,路叔就是当警察久了,没有那个意思的。”
“哦?那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怀疑您,只是您算是在泽善很久了···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跟他客气什么,泽善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路明晓抢先说,“这次是我们俩来问你,下次来的是谁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有没有下次都不一定呢,”吴巍喝了一口茶水,“我确实在泽善很久了,泽善也没有问题,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你!”
蒲意松走过去,按下要起身的路明晓,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路明晓只能忿忿地坐下。
蒲意松向吴巍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件事涉及到很多人,很多家庭,像您这样的人一定不想他们此生都活在悔恨中,如果您愿意说的话,我先代他们谢过了。”
“你小子,倒是个会说话的···”
吴巍叹了口气,“其实泽善做起来很难,太多钱,太多责任人,更重要的是太多人···”
吴巍说当年泽善刚刚步入正轨,设立了好多福利项目,为了管理这些,招了专业团队。
“但是人的贪心是无止尽的。”吴巍说。
兰越也是他请来管理泽善的,一路做到了法人的位置,而且是实权的。吴巍发现了兰越在底下偷偷搞小动作,有机会就把自己人塞进项目领导的位置···
“他的目的是什么?”路明晓问。
吴巍摇头,长叹一声,“可惜我能力不足,没能斗过他,只落得个虚衔,只能去做生意了。”
“你的意思是他把嫌疑引到你的身上?”
“我知道您肯定不信,尽管查。”
“不用你提醒。”
蒲意松朝路明晓使了个眼色,“我们来找您主要是发现当年泽善的资金流向似乎有些问题···”
“这个···两位应该去找财务部门呀,他们更清楚,我这里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就是要找找。”
吴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扶了扶眼镜,手指扒拉地比蜗牛还慢,路明晓终于是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小桌上,“你什么意思?!”
“路队,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如果我还没老年痴呆的话,您是来请我帮忙的,要讯问我的话,请带传唤证书。”
“路警官!”蒲意松拉住路明晓的手臂,防止他真的冲上去把人给揍了。
“放开!”
路明晓指着吴巍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莫叔贤、郭启民、楚晴晴、莫逢棠,这些人的名字熟悉吗?!”
吴巍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
“不过,”他嘴角含笑,眼睛却纹丝不动,好似幽深的枯井,连路明晓看了心底都升起一股寒意,“我们不会有下次见面了,请吧。”
“呵,多喝几口茶吧,等逮捕证到你脸上的时候,就没机会喝了。”
“你拿得到吗?”吴巍放下茶杯,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是你先退休,或者被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