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她精神不太正常,有人说她只是极度孤僻,也有人神神秘秘地扯到什么“阴阳眼”、“通灵”。林薇向来嗤之以鼻,她生长在标准的城市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严谨的工程师,她相信逻辑、数据和一切可以验证的事物。对于秦柠,她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疏远,如同避开路边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谈不上恶意,但绝不愿靠近。
她收回目光,打算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可就在她即将与那棵老槐树、以及树下的秦柠擦肩而过的瞬间——
秦柠忽然转过了头。
不是那种缓慢的、无意识的转动。她的动作很突兀,脖颈扭转的弧度甚至显得有些僵硬,目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直直落在了林薇脸上。
林薇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得过分,眼白清澈,瞳孔却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周遭黄昏的光影,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心悸的虚无。没有好奇,没有探询,更没有通常与人视线相撞时该有的任何情绪波动。她就那样看着林薇,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而是某种早已被标注好的、既定轨迹上的一个点。
林薇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然后,她看见秦柠朝她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很稳。她穿过那片被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线,走到林薇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林薇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极淡的、像是旧书和晒过阳光的棉布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清冷的、仿佛远离尘嚣的气息。
秦柠仰着脸看她。林薇这才发现,秦柠比她印象中还要瘦小一些,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下巴尖尖的。
“林薇。”秦柠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吐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平稳,“我看见你的死亡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