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和秦燃赶到时，张铭秋正盯着张悬空漂浮的纸发呆，脸上表情一会茫然一会严肃。

车前灯照亮林间，刺眼的亮光迫使张铭秋转移视线，可她刚撇开头，悬空的画纸像是被操控的皮影一般，立刻又飞到她脸前面。

她倒是想过闭眼，只是念头刚起，就被迅速抹除，一直落不到实处。

见此场景，鹿如忍不住对她产生深深的同情，经历过的都懂，那是想崩溃都不给你机会。

一人一画原地转圈，眼看就要转向他们。

“不许看。”鹿如抬手贴到秦燃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掰回来，“我们快过去。”

秦燃：“……嗯。”

下车，几个人影从树林里赶过来，朝两人点头，“秦队。”

秦燃看向鹿如，介绍道，“这位是鹿如，联合办队长。他们是调过来支援的警员。”

几名警员礼貌唤了声，“鹿队好。”

第一次听这样的称呼，鹿如有些不习惯，“你们好。”

其中一个警员报告：“我们一直守在这里，除了那边的女人，没有其他人靠近。”

“本来准备发射麻醉枪，但她的状态有些奇怪，在原地徘徊很久……”警员表情复杂，“就像撞邪了一样……而且那张纸怎么看也不太像被风吹起来的……”

秦燃只是淡淡嗯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守着。”

警员也不多问，“收到。”

原来秦燃为了防止有心人再搞事，便让一队警员分别看守七个阵眼，一旦有可疑人靠近，就用麻醉枪将其麻醉。

在她力竭昏睡的时候，已经有人替她安排好了后续事宜，为各种意外想好了相应对策。

鹿如默默看向身边人，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很好看。

秦燃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鹿如急忙移开目光，“啊，没什么，咳、用铲子挖这里。”

崔齐燕和张铭秋均已落网，按理说不会再出现意外，可阵眼不破坏，她就安心不了。

此阵牵涉过于广大了。

时间已到晚上11点，一名警员和秦燃一起，将浸过崔齐燕血的那块地铲出个大坑。

越往下，他们铲得越小心。

当铲子明显磕到硬块时，鹿如跳进坑里，蹲下，捻了捻那里的泥土，画出一个圈，示意他们绕圈继续挖。

其中一个身高180，体重180的警员小心问：“我们这是……在挖地雷？”

地雷真没挖过，但肯定不像他们这样虎。

鹿如：“不是。”

壮警员：“那在挖什么？我意思是能不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另一位警员闻声点头。

鹿如头也不抬，盯着土下，那里太平静。

怎么说呢，一般作为阵眼的地方阴气都会格外浓，身弱一点的人哪怕没开天眼，也会下意识感觉不舒服，更别说职业特殊的天师，一眼就能发现端倪，可这里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来崔齐燕为了藏抽魂阵费了不少心思。

鹿如：“引魂桩。”

“什么桩？”壮警员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秦燃，心里犯嘀咕，但也闭上嘴继续铲土。

良久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冒头，经验丰富的刑警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根竖立在土里的人骨。

壮警员立即戴上手套，要去查看，被秦燃抬手拦下。

只见鹿如蹲下身，将骨刺旁边的泥又推开了些，左手压在土地上上，右手直接就握了上去。

庄警员眼睛瞪大，想说这不合规矩，却在秦燃散发莫名的压迫感下闭上了嘴。

都是老大，他能说什么呢？

其实在鹿如握住骨刺往上拔的时候，一股阴气便从泥土下泄出来，只是她压在地上的左手释放灵力形成净化阵，所以周围或帮忙或潜伏的警员们才没受到影响。

黑气似如黑蛇群，沿骨刺盘旋而上，裹住鹿如的手蔓延进衣袖，企图通过她的七窍抢夺躯体，吞噬魂魄，但统统被净化阵驱散。

只是那骨刺钉入下面的槐木桩，又有黑气盘绕，无形的力量有意识地抵抗她的力量。

她强，对方强；

她软，对方也强。

导致费了好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秦燃时刻注意鹿如的状态，他想帮忙，却被鹿如叫住，只好耐心守在旁边。

壮警员看不下去，搞不清楚眼前的女生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干什么，姿势很帅吗？

“什么意思，是要把骨头拔出来？”

另一个警员摸到点苗头，类似事情他有幸见过一次，那还是和黎市特管部合作有过的另类经历。

他猜测道，“是不是要把什么东西破掉？”

壮警员：“破掉？就是要把骨头弄出来对吧。”

鬼知道这根骨头埋得有多深，与其在这“拔萝卜”，不如一铲子铲了，又快又简单。

“滋滋。”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同时在几名警员处响起，夹杂着窸窸窣窣像快速移动的声音传来：

“有东西冲进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速度很快！”

“它去五区了！”

五区，也就是老庙后面的阵眼！

鹿如心下一紧，不安的情绪愈发浓厚，手上用力，将所有的灵力全数灌入右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