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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太子登基if线(更加be)[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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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雪下得很大,二阿哥发着高烧,静太妃跪在雪地里,求他让她带孩子出宫。

他看着二阿哥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婉答应,想起那碗粥,想起除夕夜的乾清宫里,那个女人倒下去之前手里还端着一碗替儿子试温度的粥。

“去吧。”他说。

静太妃磕了三个头,抱着二阿哥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消失在了风雪里。

“……”

曦太后是吞金死的。

她死的那天晚上,新皇去看了她。

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发紫,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笑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是在笑自己,也许是在笑他,也许是在笑这座宫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个圈里转,谁也出不去。

“……”

淇太妃被幽禁在寿康宫的偏殿里,门窗紧闭,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是一道送饭的小门。

新皇没有去看过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那眼神和三花一样,会说“阴毒如蛇蝎”。

他受够了那句话。

“……”

太皇太后薨逝的那年,是新皇登基后第四年。

他跪在慈宁宫的灵堂里,膝盖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头低得很深。

他没有哭。

她死后,萧家树倒猢狲散,他用了三年时间,把外戚的势力从朝堂上一点一点地拔掉,像拔草一样,拔了一茬又一茬,终于拔干净了。

到第七年,他终于大权独揽。

丹家、沈家、萧家,三方互相牵制,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些人斗来斗去,谁也不帮,谁也不压,让他们斗,斗到精疲力竭,斗到谁也动不了谁。

所有的权力,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渗过来,一滴一滴地,汇到他手心里。

他做到了。

皇帝没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先帝没做到的事,他也做到了。

他站在这座宫城的最高处,俯瞰着一切,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不过是——把所有人都踩下去,把所有人都推开,把所有人都牺牲掉。

而已。

他什么都做到了,可他不知道跟谁说了。

这年冬天,木南病了。

不是大病,是风寒,咳嗽,发热,不想吃东西。

新皇让太医开了方子,亲自煎了药,端到木南面前。

木南没有接。

他坐在窗下,裹着一件薄薄的旧袍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盏快要灭了又被人拨亮了的灯。

“少傅,喝药。”

新皇蹲下来,把药碗递过去。

木南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他手背上,没有重量,可他觉得自己的手被压得抬不起来。

“你长大了。”木南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木南的声音了。

木南不说话,不骂他,不求他,不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他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堵墙。

现在木南开口了,说了一句“你长大了”。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小时候,他每次学会一篇新文章,木南都会说“殿下长大了”。

不是真的长大,是一种鼓励,是一种“你做得很好,你还可以更好”的期待。

他为了这一句话,拼命地读书,拼命地写字,拼命地把自己变成木南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

后来他才知道,木南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和他现在成为的这种人,不是同一种人。

“少傅,”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恨我吗?”

木南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碗里的药凉了,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灰暗,久到他以为木南不会回答了。

“不恨,”木南说,“我只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有抱着你,从钟楼上跳下去。”

新皇的手没有抖,药碗端得很稳,可他的心脏停了那么一下。

停得很短,短到他的身体没有察觉,短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可他知道,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了。

不是恨,不是悔,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他把药碗放在木南手边,站起身来,转过身,走了。

帷幔在他身后合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道薄薄的纱隔开了两个人,他在里面,木南在外面……不,他在外面,木南在里面……他已经分不清了。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

东宫,阳光,书房,木南在念书,他在听。

窗外有鸟叫声,风吹进来,翻动书页,哗啦哗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鼓掌。

梦里他想伸手去拉木南的袖子,像小时候那样,拉了,木南就会低头看他,就会笑,就会说“殿下,专心”。

他伸出手去了。

没有拉到。

他醒了。

龙床很大,大到他在上面翻来覆去都碰不到边。

帐子垂着,外面的月光透进来,把整个寝宫染成一种冷冷的、青白色的颜色,像泡在水里,像沉在河底。

他侧过头,看着帷幔那边。

木南的烛火还亮着,影子投在帷幔上,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

不是想睡,是不想再看那个影子了。

他想起皇帝——先帝,那个在密室里大笑三声、服毒而死的男人,说过的话。

“你也会这样。所有登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这样。”

他不信。他不想信。

可他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信的。

不是因为他想变成那样,是因为这座宫殿会把每一个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同一种样子。

不是皇帝选择了这个位置,是这个位置选择了皇帝,然后把他捏成它想要的样子。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帷幔那边木南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可他听得见。

在这间安静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寝宫里,这是他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天快亮了。

他还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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