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柱体内的气浪让她站立不稳,像浮萍一样晃荡。
她竟突然害怕维生柱碎裂,不敢去想如果和长夜种面对面的可怖场景,更害怕柱体外可能存在的致命气体和无氧环境。
而她惊慌的间隙里,舱外的长夜人都静止了下来,连空中碎裂的墙体都被定格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事物都被按了暂停,她惶惶然,有些不敢置信,可不过两三秒,响尾蛇就率先回过神来。
塞缪垠·路因泽用手拍了拍额头,恼怒着甩了甩,很少遭受挫折的人脸上有不服气的狠戾。
他活动了一下久不征战,又沉睡太久的臂膀,墟鞭在空气中呜呜燥鸣不停。
抬头审视着面前的维生柱,乖戾的长夜种勾着嘴角恶狠狠的笑起来:“还是这么狡猾呢。”
塞缪垠·路因泽舔了舔牙齿,抬抬下巴示意让虞茑站远些,有些亢奋的转了转手腕。
已经见识过厉害的地球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血肉之躯,能承受得住接下来这一鞭,而且看对方那架势就知道没有在开玩笑,她贴紧身后的维生柱,蜷成一团疯狂摇头示意。
可预料中恐怖的破裂情境并没有到来,虞茑虚眯的眼尾里扫到空间里出现了几个人,而后是一排,两排,三排......。
挤挤囔囔的,几乎快把碎裂的建筑站满了。
正当虞茑以为得救般,松了口气,这群穿着体面华丽,仪态威仪端凝的长夜种,竟又接二连三的单膝跪了地,齐齐整整的朝那条疯蛇唤了几声。
“到底是闹哪样啊?”虞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给她个痛快。
前排的几个须发皆有白迹,显然很有地位的长者表示敬意后,起身与响尾蛇“交流”了起来。
即便虞茑仍旧听不懂他们抑扬顿挫的频段,但显然是不愉快的会面。
其中不乏疑似被气到快晕厥的老者眼球都快合上了。
双方有些僵持不下,但显然响尾蛇更胜一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意味。
虞茑都快被这烧脑的剧情弄的抓心挠肝,正暗自洗脑,坦然面对被疯子毒蛇一鞭子抽死的时候,那群长者们峰回路转的,使出终极法器般,沉吟在原地默念了起来。
就算听不懂,但他们咏颂的语调显然比长夜语更复杂古老,随着他们凛然的唱祷,空中渐渐虚浮出一本紫色流光的古老法本。
启合的书页在空中翻现,最后停在一篇刻写着奇怪符号与文字的章节,紫光在符文上面流转、放大,浮到空中,直至将几个老者都罩拢起来。
渺小地球人虞茑想当然的以为,这么强悍慑人的超自然现象,肯定能制住这条有些疯癫的响尾蛇。
可抬眼望去,蛇完好如初,抱臂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着白眼。
他好像经历了太多次,甚至很是受够了一样,挖了挖耳朵。
地球人放弃了在双方的赌局里押注,决定躺平。
可最后也不算毫无作用,人群里以之前出现过的铁塔大叔为首的一群长夜人站了出来,三方又激烈的“交流”好一阵。
当虞茑以为这场听不懂的辩论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响尾蛇却转过头来。
他扬了扬手,那条慑人的鞭子便从空间里缩了回去,耸了耸肩,颇有些烦躁:“现在让你出来还有点麻烦,还有一些......”蛇拧了拧眉头,找不到合适的人类语言。
“一些程序需要执行,总之就是这群老疯子烦人的礼教。”
他看虞茑微微松懈下来的神情,放软了声调,极尽温柔的试图宽慰:“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害你,我会搬到你旁边来。”
虞茑被他最后这一句宽慰吓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在打量四周,试图找到合适的位置安置自己时,地球人张了张嘴,组织着合适的语言:“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是有一点,但他们不同意把你装到我房间里。”响尾蛇摊了摊手,不可理喻的表情:“明知道我陷入热恋,简直是在公报私仇。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潮汐钟也砸了,拆掉遗光库他们还不是又建了一个。”
虞茑虽然多少想在这条疯蛇身上捞到点实际的好处,但不长的相处下来,对方的行事风格简直像枚定时炸弹,她实在不想与这个人有过近的接触。
“我的意思是,我会不太方便,我们有婚约不是吗?”提到这两个字,地球人有些不自然,可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套狗方式,自认为也没有能力去和一条疯狗讲道理,只能代入对方思维,循循善诱:“我们人类在这方面比较保守,未婚就住在一起,于礼不合。”
害怕不够有说服力,她咳了咳,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会对婚姻起到诅咒,也是非常不体面的行为,人类不会祝福这样的结合。”她最后提高了声调,着重强调道。
“婚约?”响尾蛇浅色的瞳孔都亮了起来,收束的瞳孔几乎竖成了直线:“人类的用词真是浪漫。”
一把年纪还遭遇了爱情的纯情始祖,有些脸红起来,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是的,我们是有婚约的。”
“既然这样,我会尊重飞星的习俗。”他隔空含情脉脉的行了一个吻手礼,坦然道:“我会每天都来约见你,请允许我的情不自禁。”
虞茑嘴角抽搐了两下,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得到这个结果,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虞茑有种大家其实都哄的很艰难的无力感。
眼见紧急状态警报已解除,现场又是哄然热闹了一番。
这条疯蛇好似就是莉莉寇提到的,从沉睡中苏醒,又忙着去采草药的楔,看他身上的穿着,想必是在补眠的过程中突然惊醒跑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和他的族人们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