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绝色,舞姿冠绝长安,琴艺亦是顶尖。放在从前,是无数世家世子争相求取的名门贵女。
可这些,依旧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涟漪。
过往数年,她无数次主动示好,痴心奔赴,在旁人眼里是痴情佳话。但于慕允而言,这份未经他允许、自作主张的爱慕,从头到尾,都是一种麻烦与累赘。
世人视她为高门嫡女,于我而言,不过一件尚可入眼的器物。
所有未经我应允的爱慕,皆是累赘,弃之不惜。
慕允指尖轻叩桌面,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不带半分情绪,冰冷刺骨:“昔日相府嫡女,如今沦为罪奴,滋味如何?”
直白的问话,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只有上位者对器物的审视。
许容浑身一僵,心头那点微薄的希冀,瞬间被这句冰冷的话语击碎大半。她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紧破旧的衣摆,强压下眼底的湿意,低声回道:“罪奴……自知罪孽,不敢妄言。”
“你不必在本王面前故作姿态。”
慕允缓缓起身,身形颀长挺拔,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她身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的她,语气淡漠至极:“本王知晓,你自幼精通霓裳舞,音律一绝。”
许容茫然抬头,眼底满是不解。
她不懂,为何他此刻提起自己的舞艺。
“本王留你一命,接管你们所有罪眷,并非动了恻隐之心。”慕允垂眸,漆黑眼眸里毫无温度,直白击碎她所有幻想,“你的歌舞、容貌、才情,于本王无用。”
许容浑身骤然发冷,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如坠冰窟。
“但恰好,有人长安度日无趣,闲来无事,正缺一件可供消遣的玩意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宣判了她接下来所有的命运。
慕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摆件,而非一个曾经鲜活明媚、痴心爱慕他数年的女子:“你舞姿出众,容貌尚可,用来解闷,刚刚好。”
直到此刻,许容才彻底明白。
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那个满心爱慕他的许家嫡女,不是鲜活的人。仅仅只是一件品相尚可、能供人取乐消遣的物件。
她耗费数年光阴,放下所有骄傲,不顾一切的奔赴与暗恋,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甚至比不上前几日,楚优韵随口一句吐槽长安无趣的闲话。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她离他只差一纸婚书。而是她从一开始,连成为他眼中备选之人的资格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赠予他人的玩物。
巨大的绝望与屈辱席卷全身,许容浑身颤抖,喉头涌上腥甜,几乎晕厥。
慕允无视她惨白如纸的面色,转身迈步,重新回到主位,淡淡吩咐身侧侍卫:“将她单独安置,悉心调教,养好身段舞姿。择日,我亲自赠予楚姑娘。”
他要送给楚优韵一份独一无二的消遣。
既然长安万般风月皆不入她眼,那他便将这件曾经万众追捧、如今俯首卑微的旧物,亲手送到她面前。
殿外微风入殿,吹动帘幔。
慕允目光望向西市别院的方向,眼底覆上一层偏执内敛的暗色。
只要能博她片刻欢心,解她一时烦闷,区区一件器物,不值一提。
而匍匐在地的许容,死死咬住牙关,泪水终究无声滑落,浸透粗糙的衣衫。心底所有爱恋尽数枯死,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疯魔。
她恨冰冷无情的慕允,更恨那个被偏爱的楚优韵。
这场由上位者随手敲定的馈赠,即将掀起新一轮,席卷整座长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