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发现秦霜野好像真的整天对着手机,有时是在漫无目的地刷短视频软件,最后发现自己看不懂又退出去,有时则依旧是买买买,买回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不是被塞进柜子吃灰就是拿去随便找个人送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秦霜野可以眼睛盯着屏幕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楚瑾某天实在看不过去,直接伸手轻轻拿过来关上放在床头柜上,尽量温和地提醒她现在是休息时间,可等到楚瑾第二天醒来就会发现秦霜野在旁边还在玩。起初楚瑾还以为是秦霜野醒得比较早,扭过头一看电量才后知后觉秦霜野通宵看手机到现在。
这事楚瑾最初还只是笑笑不说话,把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秦霜野回来不久对这边的坏境还不太习惯,亦或者她本来就在那边变得恶劣,是楚瑾她自己不太适应而已。
到后来秦霜野愈发放肆,抽烟楚瑾她可以当做看不见适当就行,可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吃的药是不能喝一点酒的却依旧趁着楚瑾外出工作在家里喝了个烂醉,让楚瑾回家看到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或茶几上的酒瓶子和跟没事人一样没骨头靠在沙发上摁遥控器的秦霜野。
楚瑾当时看见就急了,上前一把拽着秦霜野要把她带去医院检查,秦霜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和她料想的那样骂骂咧咧,好在秦霜野压根就没有按时吃药以及喝的啤酒度数并不高,要不然当晚秦霜野就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急诊室等着抢救了。
她真不知道秦霜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楚瑾连续好几次都要被她给吓死了。
后来就咨询了徐阿姨的意见,直接强硬地没收了秦霜野的手机,一天只能玩四个小时,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想要买除了烟酒、刀具以外的东西就告诉楚瑾一声。也许真的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规矩让秦霜野真心觉得烦躁,她现在抛开了手机只剩下睡觉了。
秦霜野本以为楚瑾会真的受不了自己这样,毕竟现在人家多自律一个人,没想到一忍再忍,不过真和秦骇软禁自己差不多,只不过之前楚瑾搬回来的钢琴大概被她卖掉了自己没得练琴、刘晓琳现在老老实实呆在监狱里没法远程聊天,就连抽烟喝酒这两个最大的乐趣也没法完成。
从前她在秦骇那无论怎么作死都没关系,人家也会视而不见甚至没有多上心,除了最后一个月当了一次真正的金丝雀,飞不走不能怒,在这个过程里要是让秦骇感到不舒服也许还能招来一顿打,打到她不能动弹才满意,秦骇结束之后总会换一副嘴脸,装作心疼模样小心翼翼把她揽到怀里哄着。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他很会这种把戏。
她是个短命的人,酗酒、自私、滥情,只要有一不顺心的事情就能够无由来地大吵大闹一场,闹得所有人都心力交瘁,却又乞求他人一句廉价的道歉与怜悯,得到后又不屑一顾地认为你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怎能抚平你给我带来的所有伤害。
·
4月7号清晨,秦霜野被一阵剁肉的声音吵醒,烦躁地下床之后扶着墙壁到厨房看到楚瑾穿着围裙在和面,刚弄好的馅料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
楚瑾和面的手法很熟练,干了加水稠了加面,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白乎乎的面粉,她把面团揉搓成长条,扭过头发现秦霜野在一边看着自己就笑着低头揪了一小块面团捏在手心里,伸手想要递给她。
秦霜野望着她,皱着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楚瑾会这么做。
见她不为所动,楚瑾出声提醒说:“喏,阿野你拿着啊。”
秦霜野一挑眉,迟疑地接了过来,望着楚瑾拿着个擀面杖将这些都擀成薄薄的一张面饼,思索后觉得这应该是要自己帮忙的意思,随即走上前在她包馄饨的间隙拿过擀面杖想要把自己手里的这一小团擀平。
楚瑾余光瞥过来,放下手中的勺子,又拿了一些边角料揉成一团又给她递过去:“阿野你拿去玩啊,等会吃早餐。”
看样子秦霜野此时非常不理解,低着头大拇指捏了捏它,过会自知无趣直接扭头走出厨房将这两团面扔进垃圾桶。
楚瑾小时候在王敏她们和面时总喜欢搬个小板凳拉着哥哥到厨房那捣乱,王敏见他俩来了直接揪了两团面递给他们让他们一边自己玩去,还是小孩子的兄妹两个总是玩得不亦乐乎,还要看看谁捏的更好看,哪怕现在自己已经三十岁了王敏还要揪个面团给她。
而秦霜野小时候宋思娣在时家里连白面都吃不起,过年好不容易宋思娣肯包个素菜饺子也全塞给儿子,秦霜野分不到一个,她是姐姐得让着弟弟,妈妈逃走之后就轮到她烧火做饭,小时候穷长大也是。
“阿野你看我给你包了你最喜欢的馄饨,还加了生烫肉和溏心蛋。”楚瑾满脸笑意把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餐桌,这边秦霜野漫无目的地窝在沙发上,闻声才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穿好拖鞋走过去。
她拉开凳子坐下来,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完有荤有素卖相很好的馄饨,这边楚瑾把她待会可能用到的勺子和叉子都给她递过来了。
“尝尝啊,我这么多年肯定有进步的。”楚瑾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霜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很希望秦霜野能给自己一个中肯的评价。
秦霜野沉吟片刻,拿过勺子搅了搅后漫不经心地问:“有醋吗?”
“有有有!”楚瑾听到她问就如同离开弦的箭一般冲到调料台那抱了一瓶陈醋回来。
有了酸味秦霜野才肯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这边楚瑾说:“阿野,待会我们去我妈那边一起吃个晚饭,刘天生他们也会来,大家都很久没在一起聚过了,并且也都很想你。”
秦霜野拿勺子刮走浮在汤上面的香菜和虾皮,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似乎并未放在心里。
她本以为还是楚家在郊区的那个园林别墅,结果却在市中心的别墅区,开车不用半小时就能到,听楚瑾说这栋别墅本来是王敏很多年前买下来给楚瑾当婚房的,装修也都是楚瑾喜欢的法式轻奢风,结果楚瑾并不打算结婚也和严宣和平分开了。楚瑾平时很少来这边住,一般这栋房子都只是被闲置在这,王敏偶尔过来不方便回去就会过来,最近一次楚瑾在这过夜还是今年年初。
单从挑空和面积上就能知道楚家的壕无人性,地上四层地下一层,配车库和保姆间,秦霜野还唏嘘这人真的爱玩,地下室甚至还有电影室和健身房。
不过在看见台球桌时她还是顿住脚步。
楚瑾这会在厨房和王敏在聊天,地下室只有刘天生他们几个兴致勃勃地拿过杆子跃跃欲试。也许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触动,秦霜野愣怔在原地不敢移动,生怕待会就会有人从哪里冲出来把她摁倒在台球桌上。
与此同时,楚瑾帮着王敏和周翠打着鸡蛋,母女两个有说有笑。
“小瑾,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把温吞他们几个一起叫过来玩的啊?”王敏日常调侃她,“阿野最近状态怎么样,我刚才看她还是不搭理人。”
楚瑾余光瞥了一眼她,笑道:“最近还好啦,今天早餐吃了七个馄饨喝了半碗汤,吃吃睡也还正常,不说话就是人家性格,在那边卧底了这么多年回来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周翠在一旁插嘴笑道:“我看小瑾你就是太敏感了,或许秦小姐她本来就没这种心,我上次去你那边她挺好的啊,睡了一下午,醒了就逗狗玩。”
“六出,我告诉你啊,你小妈要是打了左边脸,你也得笑着把右边脸也凑上去,知道没?”楚瑾低头逗了逗六出,随即又抬头张望了一下在用餐区的中式大圆桌那围着坐在一起玩橡皮泥的几个小孩子,田婉月这高考生则烦躁地蹲在一边写着她的卷子。
“妈,我跟你说,你别想着去做八点档狗血剧里的恶婆婆,也别说去内涵阿野,她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不是一点就炸就是一推就萎。”楚瑾还是不放心地说。
王敏摆摆手:“哎哟,知道了,我要当这恶婆婆人家雨桐早就是受够了。”
楚瑾洗了把手,离开时还双手比了个爱心:“Kiss,Kiss!”
王敏也不耐烦地回复她了个拇指爱心。
她哼着歌坐着电梯来到地下室,发现刘天生他们几个团团围在台球桌那。她走近看见秦霜野从宋鸣手里接过杆子,俯下身扶着杆子,一推一个球就进了洞。
“嫂子,你是不是练过啊,我都没法玩到一杆一个球的。”张闻勾着刘天生的脖子笑道,秦霜野却不为所动,全当做他们是透明人。
楚瑾从一边的饮水机那给她倒了杯热水端过去,秦霜野凝望着这杯冒着白雾的水没有动,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纸杯捏在手心里。
楚瑾拿过杆子,磨了磨顶端,偏头望着秦霜野笑起来:“虽然我玩得没有阿野那么好,但是呢我得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知道这是在谁家。”
邵闵闻言毫不留情地“啧”了一声,说:“就是啊,瑾哥你出老千,这肯定有什么机关。”
恰好这会自己的助理李佩琦也在这随声附和说:“就是就是。”
奈何柯乔这会在一楼在陪着温吞在奶孩子,否则笑得肯定比他们还大声。
楚瑾“嘿”了一声,随即俯下身摆了个姿势,这时却无人发现一旁的秦霜野脸色微微凝滞,捏着杯子的都在微微发抖。
太像了。
就连握杆的手法和姿势都是这么的相似,甚至可以说看球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秦霜野原本放松的肩膀在一瞬之间绷紧,左手悄无声息地伸到胸口捏紧了衣领。
随着一声闷响,楚瑾进球了。
“阿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楚瑾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如果楚瑾说出的是“阿雾”,秦霜野也许能害怕到捂着头不停地对面前的人说“对不起”。
秦霜野不断吐息,最终白着脸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楚瑾还是不放心地走前些,把她往自己怀里搂,搓搓她的背。
“我很好,真的。”秦霜野伸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礼貌地推开她,“你别碰我。”
楚瑾还是个抽烟喝酒打架三毒俱全的小太妹时总是跟着楚瑜到街边黑心台球馆打球,因此上大学时放暑假,她嫌弃林见晨打的一手烂球,干脆直接拉着人家一遍又一遍地教,林见晨学东西很快,没几天就会了,甚至打得很好。那会楚瑾总说总有儿子想当爹,翅膀硬了就飞到爸爸头顶来啐口水了。
后来在饭桌上楚瑾她们努力和秦霜野找话题,但后者总会以沉默来回应,秦霜野不知道该聊什么是其一,其二则是她依旧听不懂所有人的话题,格格不入的她干脆以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孤立了。
小孩子那桌吵吵闹闹,林雨桐和温吞这俩老母亲抱着碗到处追着小兔崽子喂饭,不像人家田夫人那样干脆,直接把小女儿捆在凳子上一勺一勺往人嘴里喂饭。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大家陆陆续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楚瑾思来想去干脆还是打算带着秦霜野在这里留宿一晚。主卧在三楼,是个套房,面积比楚瑾那个大平层大得多。
“阿野,我给你放热水洗澡,待会你自己洗一会,我去给你找件睡衣。”楚瑾拿着花洒冲洗着浴缸,最后还是嫌脏在上面套了一层泡澡袋才放心地把秦霜野拉过来。
不过秦霜野依旧在发呆,对楚瑾的声音无动于衷。
而等到楚瑾处理完事情回来,本应该在浴缸里的秦霜野却不见了。楚瑾在三楼翻了好一会,甚至还探身问了下王敏有没有看见秦霜野,兜兜转转打算到衣帽间拿衣架时才发现蜷缩在柜子旁边躲着的秦霜野。
“阿野,你怎么在这?”楚瑾急忙拿过毯子把秦霜野裹起来,双手搓着她的脸,“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着凉的啊?”
秦霜野的肩膀绷得很紧,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甚至眼眶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楚瑾把这种发抖定义为“冷”,随即打算弯腰把她抱到床上再穿好衣服,秦霜野却对她的接触很抗拒,嘴里依旧是无厘头地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那,我不去。”
他?楚瑾一挑眉,但依旧是耐心地哄着:“没事儿宝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话,地上冷你还没穿衣服。”
说着又要伸手去抱她,秦霜野推着她的手,哽咽道:“我不要,他就在那里,痛痛痛。”
“哪里痛?阿野你告诉我好不好。”楚瑾很有耐心地柔声说,“没有人的,就算有人我也帮你都赶走。”
说着直接强硬地把她抱起来,秦霜野崩溃了,捂着左手那条很深的疤痕就在哭,发现楚瑾在把自己往床边带就更亢奋,一顿踢踹都没能让楚瑾松手。楚瑾给她换上那种冬天穿的珊瑚绒睡衣后就打算给她盖上被子哄她好好睡一觉,结果秦霜野直接伸手推开她就想往门边跑,楚瑾只能又给她抓回来,说什么都不想在床上待着。
飘窗不行,三楼会客厅的沙发不行,其他房间的床也不行,总之就是在哪里都不行,哭哭唧唧等到她力气耗完后楚瑾才能勉强让她在床上躺下,王敏都穿着睡衣站在二楼老人房门口担心地等了一会才敢进去,佣人们在楼下做着家务在窃窃私语。
楚瑾觉得秦霜野喊了这么久不仅累了也渴了,停止对她的拍抚后起身倒了杯水拿过来,不过秦霜野看到那杯水就不太友好了,又应激着伸手推搡。
她是在害怕,但又是在怕什么呢?楚瑾想不明白。
随着秦霜野的动作,温水洒了一些在杯壁上,哐当一声直接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了一地,秦霜野脸色一怔,随即拉着楚瑾的手臂不断说着“对不起”,声音颤抖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楚瑾把手抽出来,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秦霜野的肩膀,手指把秦霜野额前的碎发勾到她耳后,尽力掩饰着自己声音里的心疼:“阿野,你总问我,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啊?”
·
翌日,秦霜野悠悠睁开眼,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才把目光放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楚瑾身上,半秒后才觉得楚瑾昨晚堆在自己那的被子压得自己透不过气起来。
楚瑾挠着脑袋似乎是不记得某个东西被自己放在哪了,回过头发现秦霜野醒了,她下意识地勾起了个笑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秦霜野的脑袋,低头亲了一口秦霜野的额头:“阿野你醒了啊,待会咱们回个家拿个收据和病例去医院做治疗昂。”
秦霜野本来还处在一种蒙圈的状态,一听见楚瑾说的这个治疗直接清醒且抗拒,推开她的手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拒绝道:“我不要,我觉得我挺好的,没必要浪费钱。”
这个目前最新针对类似于秦霜野这种重症精神病的神经治疗,疗效还是很可观的,就是一般的家庭做不起,一个疗程大约六次。楚瑾当时听见徐阿姨推荐与患者家属反馈,花了几天做了功课了解了一下才让秦霜野签下同意书。
但是秦霜野目前来说后悔的时候就是在那张破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坐牢,全麻后醒来自己脑袋恶心站都站不住,甚至第一次做完前两个小时话都说不利索,疗效看不见,副作用倒是一堆,秦霜野现在记不太住东西,看过的书合上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忘得一干二净。
“很快做好了啊,阿野你只需要睡一觉,醒来之后不就到家了嘛。”楚瑾微微蹲下来,和声细语地说,她有足够的耐心去对待秦霜野。
秦霜野挣脱她,义正言辞道:“要去你自己去!”
楚瑾又哄了一会,见软的不行干脆直接上手掀开秦霜野的被子把人抱起来,一手抱人一手拿包,在家里佣人的注视下把秦霜野塞进后座。
秦霜野抗议不成直接在后座摆烂,滚了几圈瞥到楚瑾放在匣子盖上上面的包,按照楚瑾这种性格是很膈应有人随便动自己的包,她想着,随即秉承着只要不作就没法让楚瑾对自己烦的想法,伸手直接大摇大摆地拿了过来。
前排的楚瑾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见秦霜野,但似乎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不满,没一会又把目光放回前方。
这个包一看就是大牌包,质感和版型都很好,秦霜野漫不经心地翻到前面去,开口那有个香奈儿的logo,她打开后往里一看有两个手机,一个是楚瑾用来处理工作的华为手机,另一个则是楚瑾拍照娱乐用的iPhone,她又翻了会,里面是楚瑾补妆用的化妆品以及防晒霜。
秦霜野观察了一会小镜子里的自己,自觉无趣放回去之后拿过那一大叠纸翻起来。
不过在她看见上面的字时思绪却瞬间怔在了原地。
——上面都是她这三个月治疗和吃药的开销。
秦霜野看完第一张上面的五位数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将它们叠好整整齐齐地塞回了原来的位置,抖着手只拿过楚瑾用来娱乐的iPhone的手机打开。
楚瑾看见她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她停在输入密码界面,楚瑾头也不说地提醒她说:“密码是181102。”
秦霜野闻声倒也是毫不客气地解锁进去,径直点开消消乐游戏开始玩起来,不过这个游戏是她好几年前就下载的,楚瑾换了最新款的手机还是把它下载回来,账号也还在,都没动过。
她之前忙于工作就很少玩游戏,无意间点到了广告下载的消消乐,后面也就跟着玩下去,三年前秦霜野是打到了一千多关,不过现在她无论怎么玩都过不去,体力消耗完后干脆烦躁地退出游戏、关上手机塞回包里,闭上眼开始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出乎楚瑾意料的是秦霜野现在并不再抗拒跟着她进医院,就连后来进治疗室、脱外套躺上病床、佩戴器具打针等等都安安静静,好像真的如楚瑾说的那样只是睡一觉就好了。
楚瑾在门外一路跟着她到留观室,由于秦霜野血糖偏低,护士还给她吊了一瓶葡萄糖,滴瓶里的液体缓缓滴下。
她趁着这个时间到徐阿姨办公室,这会徐阿姨临近中午正准备换班,被匆匆而至的楚瑾拦住了去路。徐阿姨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走到洗手池拿挤了点洗手液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在搓洗。
“她现在就可能有幻听和幻觉这一类,昨晚就是无由来的惊恐,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我去哄就无规律地指着某个地方说‘他在那’,体温低还浑身发抖。”楚瑾忧心忡忡地站在一边说,“我很担心她昨天是不是PTSD应激地太严重了,包括她对她现在的病情并不上心,酗酒熬夜,就算我拿着手机也不愿意和人社交,攻击性特别强。”
徐阿姨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过擦手巾:“酗酒熬夜这肯定是不要有的,首先就是大部分的药都不能接触酒精,其二就是不是什么好的生活习惯,熬夜会造成更严重的失眠,当然也不能只躺着什么都不做,还要有适当的运动。”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阿姨于心不忍地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小瑾,我觉得如果林相琇真的出现严重的幻视幻听还突然信教说些无厘头的话,不注重个人卫生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话,我建议你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精神分裂症,后续慢慢添加一些相关的药物进行治疗。”
“不可能,我觉得就是普通的症状,创伤事件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毕竟她无神论者。”楚瑾闻言出声直接否决说。
徐阿姨揉了揉眉心,笑道:“预防一下总归是好的。”
楚瑾走出办公室望着楼下的留观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举步挤着人群走进电梯。
留观结束后楚瑾见秦霜野醒后眼神涣散,估计是没有醒透,楚瑾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回到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好。
这一觉秦霜野睡得半梦半醒非常难受,而楚瑾做家务的动作都轻了不好,她作为家属都给秦霜野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迷迷糊糊坐起身,赤着脚摇摇晃晃扶着墙走出主卧,眯着眼看见在灶台前洗菜的楚瑾,复又举步走过去。
这边楚瑾把袖子往上在撸了点,拿过沥水篮把洗好的生菜放进去抖了抖水,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轻轻抚过吊柜门,停住后打开取出来一包挂面,拆开放进沸腾的水里。
调汤底时有一双手猝然圈住她的腰。
楚瑾瞬间愣在原地,往后一扭头发现秦霜野迷迷糊糊抱着自己,把脸贴在自己后背。
未几,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饿了?”
秦霜野点点头,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