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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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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愣怔片刻,最终在心里骂了秦骇无数遍畜生,而秦霜野说罢也只是笑笑,随即把自己的双手从她肩膀上挪下来,站起身耸耸肩。

在第一年秦霜野和秦骇还没有确定稳定的情人关系时,她有时会被他带出去应酬,而这种借口下面就是十分阴暗的利益关系网,人的内心也是这样,到后来就连秦霜野自己也见怪不怪,甚至做到了“坦然接受”。

楚瑾望着秦霜野把烟盒和桌面上的纸杯扔进垃圾桶的动作,并在下一秒就得出秦霜野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她真的怕她会偷偷摸摸干出什么傻事。

“阿野,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楚瑾开始在脑子里飞速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次卧的暖气可能没有主卧的足,我觉得你睡着会冷。”

妈的,她当年脸皮厚如城墙,现在都做不出这么油嘴滑舌的事情,要是搁以前也许她能直接叭叭叭一大堆有的没的,如果对方不同意可能会直接绑到主卧去。

果然人越老这脸皮就越薄。

秦霜野闻言回视她,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

楚瑾又说:“你的状态很不对,我怕你一时冲动,并且我没法保证你在我不在家的这几个小时里会在你枕头下面藏了什么,还有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秦霜野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整理整理衣襟,扭头朝着次卧走去。楚瑾抿抿唇,随即伸手一把将她像扛麻袋似地扛在肩膀上,秦霜野下一秒就像只炸毛的猫,不住挣扎起来,楚瑾也是尽了地主之谊没有伸手去束缚对方的双手,只是很自然地扔出一句话:“人质啊,不是你说的以身相许嘛,我现在就是在履行。”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秦霜野被楚瑾死死摁在床上,不过这位主儿也是个不好惹的:“是不是有人跟你开玩笑你就得较真,那我叫你去死你就去吗?”

楚瑾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整理好后笑着凑前在秦霜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的床,又大、又软。”

秦霜野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她,楚瑾说完下意识地想要在秦霜野耳后留下一个吻,半秒后楚瑾意识到自己的越界,捏着被子一角就笑着坐起身,揉揉秦霜野的头发就拿过扔在一旁的睡衣,边解衬衣扣子边走向浴室,挪揄道:“别跑啊,我看得见的哦。”

秦霜野咬紧后槽牙没再说话,五分钟后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可她并不打算扭过头去,主卧卫生间就只用单面可视的冰山玻璃隔板隔开,楚瑾在里面看得见秦霜野的一举一动,而秦霜野也就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不过这种玩意儿她也不屑于去看,楚瑾的身材也就那样,要是有评价也就只能是嫌弃。

当初楚瑾刚当上正式警员那会,为了方便上下班,她干脆直接从王敏那搬出来到市中心这片住,可惜只能局限于大平层,那种复式的loft举架对于她而言都太矮了,中介带着她撞了好几次头,最终还是勉勉强强选中了一套四居室,要说楚瑾的也是真的很敢装,很多地方的设计都很土豪和前卫,并且可以说非常的“不要脸”。

“哟,还搞了楚河汉界,”楚瑾晒衣服时瞥见秦霜野的小动作,“我又不真的干什么,就只是待一晚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我啊。”

秦霜野专心地用楚瑾刚拿过来的毯子叠成了长条状,随即堆在两个枕头的中间,闻言并没有说话。楚瑾走前指了指它,笑道:“阿野,这是我今晚要盖的,不然你前女友会冻死的。”

见秦霜野还是那样沉闷,楚瑾干脆也不自讨没趣,扭头走向衣帽间角落里摆着的那几个收纳箱里,未几,抱出一床蚕丝被摊开铺在床上开始拆上面的红色被套。

“为什么是红色的?”秦霜野随口问。

楚瑾“嗯哼”一声,笑道:“随便买的,拆掉就没事了,我这个人比较懒,这玩意是我好久之前套好的但是一直就堆在箱子里吃灰,现在也好久没用,刚才才想起来还有这,顺便也就当拆去洗。”

秦霜野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随即掀起被子躺下蒙过头顶:“待会你关灯。”

楚瑾“啧”了一声,三下五除二重新把被套套好,把次卧的被子搬过来再叠一层,边做还边自我感觉不错地笑道:“温度不够,厚度来凑。诶,阿野你药吃了没?”

见她没动,楚瑾也没再管,从兜里拿过手机躺下自顾自地刷了一会某短视频软件,这些玩意儿都是碎片化记忆,楚瑾平时也就只是无聊时才会拿出来看看,并且就凭她这种鱼的记忆,没一会就忘干净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抱着手机刷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她真正关灯躺下,没一会手又不安分地探过去隔着被子拍拍秦霜野的肩膀:“阿野你哪里被子够不够?”

等待片刻后楚瑾确认秦霜野睡着了,她才蹑手蹑脚地拿过钥匙打开床头柜抽屉把自己的那袋药拿出来拆开吃掉,

她十分不愿意让秦霜野知道这件事,如果人的共性很难列举出,那么楚瑾就相当于要利用这种共性从而不让任何人担心,人天生就是个骗术高深的动物。

楚瑾想着,把手机关机扔在枕边,闭上眼和秦霜野背对背各自躺在一边。

后半夜秦霜野睡觉很不安分,捂着胸口翻来覆去,她睡眠质量堪称岌岌可危的尾楼,稍有不慎就会惊醒,PTSD带来的闪回症状也害得她十分多梦,但从来都不是一般人都能拥有的具有幻想色彩的美梦,有时她会沉溺在这种创伤重回中,有时也会痛苦到现实中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带给她创伤的经历实在是太多了,既有小时候发现的也有成年之后在卧底中的,但好像除了她,其他人都在创伤经历中牺牲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悲观主义者,只是一个又一个共情能力过强的灵魂。

直到她发出的细微呻.吟声吵醒了楚瑾,这种痛苦才得以被人发现并得到关注。

“阿野,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楚瑾睡眼惺忪地转过身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见秦霜野没有反应只是捂着自己的心口,她判断片刻直接无视了横在她们之间的楚河汉界,把对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不怕啊,我在,我一直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一夜折腾,最终天光大亮。

秦霜野醒来后看到的只是满床被堆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与楚瑾洗漱时的眼下明显的乌青。

“楚瑾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秦霜野抱臂靠在门框上望着她。

楚瑾旋开素颜霜,指尖点着给自己一点一点涂上,直到她终于捯饬好自己开始收拾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时才抽出思绪来回答她:“昨晚陈局他们临时有事,然后我们这几个市局加班狗就连夜开了个会,都是很习惯的事情啦,这种放假的时候事情肯定就多,我们这些个人民公仆就得冲在第一线咯。”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朝着掉在地上的“楚河汉界”扬了扬下巴:“它为什么会在地上?”

“你是不知道你昨晚有多不安分,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就相当于是通宵办案了,不过你也别太愧疚,我都习惯你这样了。”楚瑾闻言嬉皮笑脸道,“对了,阿野你昨晚是不没吃药啊?”

秦霜野没有回答她,只是扭头就去把那堆乱七八糟的被褥收拾好,哪里来的放回哪里去。

“阿野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市局?”楚瑾开始找话题,“我觉得留你一个人在家还是不行,忘记吃药不说,还不会给自己弄饭吃,然后还偷偷抽烟。”

秦霜野的手一顿,抬起头拒绝道:“这不合适吧。”

她纯属就是懒,并且也感受不到饿,除非实在是受不了才会慢慢吞吞地找东西垫垫,也不会吃很多,毕竟吃多会吐。

楚瑾则觉得没有什么不对:“没有吧,我们市局一些老人都是带着家属一起上班的。”

她一顿,又说:“这些家属都可安静了,除了会占用大办公室的桌子写作业以外就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柯乔他闺女就是很闹,哭了就得哄,温吞都不打算带着,直接交给老人了。”

秦霜野的嘴角抽搐几下,这些所谓的家属很显然就是各位市局加班狗家里的混世大魔王,而刑警又比较难找对象,双警家庭在市局很常见,老人带不过来就直接拉过来一起上班,孩子能干的事情就只是写作业了。

他们爸妈哄骗他们说市局里可以看警察叔叔抓坏人和试试手.枪等等一系列借口,最终陷入全套之后又不能去报警说有人诈骗,因为警察就是那个骗子。

“阿野你还记不记得口口那闺女田婉月?以前她就是天天跟着她爸过来市局写作业,然后你还辅导过人家物理呢,现在她都要准备高考了。”楚瑾开始帮秦霜野回忆起之前在市局里的一些人,“对,她还天天嫌弃她爸取名大众,以及过来说我文盲来着。”

秦霜野的态度很强硬:“反正我宁愿在床上窝着。”

二月出头的北桐还是很冷的,雨城下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被风刮到卧室的落地窗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世界依旧沉浸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显得湿漉漉一片。

这个天气很适合睡觉,也许等过几天秦霜野态度软下来就会好一点。

“行吧,那阿野你不要乱跑,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楚瑾选择妥协。

秦霜野耸耸肩。

她不想看见她的那群老同事们,嘲讽也好,关心也罢,她现在看见那些穿着警服的和各种各样的男人脑袋就烦得要炸开了,真希望那群人能当自己是死人然后忘掉。

莫约半小时后,她听着指纹密码锁的入户门被关上的机械声,拿过手机解锁,扫了一眼和之前卧底时如出一辙的简洁页面,随即点进微博,舒舒服服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也许是国内登陆的原因,她的微博在登陆页面足足卡了十几分钟才成功登进去,第一时间把账号换绑,而后挪到关注页面,刷新一下看见楚瑾昨天发的新动态。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认识她这个人。

不过楚瑾现在很少发这种生活类的东西了,现在都是些接到的广告和预告正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她是真的把微博这玩意当朋友圈发,什么穿搭分享、工作吐槽、秀恩爱啊什么的。秦霜野需要往下翻好久才勉勉强强看到楚瑾的生活日常,都是些标着病号餐标题的吐槽和VIOG,她想要好好了解楚瑾现在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只可惜她告诉她自己的生活如今只剩下的忙碌的工作。

楚瑾之前怀揣着赤诚梦想,现在却在人间争那碎银几两。

说起来秦霜野之前喝醉也会手贱到去给楚瑾打电话,这种境外电话并且还是缅甸打来的楚瑾都会把它当做诈骗电话然后挂断,更何况还有将近一小时的时差与生死状上的白底黑字标明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唯一拨通的还是秦霜野精神崩溃躲着秦骇在后院角落里抽着烟那次。

当时也没想过能够接通,只是她空虚的内心试图找到一丝安慰与依靠。

同样是在年初,秦霜野颤抖着手拨号,当时缅甸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换算到大陆是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已经休息了,但就是这样,楚瑾可能工作太忙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声音还带着沙哑。

“喂,您好哪位?”秦霜野偏头抖了抖烟灰,故作镇定自若,等到楚瑾询问了几次身份之后才哽咽着慢慢说出几个字。

“不好意思,打错了,打扰到您了。”

短短一行字硬生生就将她的心脏撕扯得四分五裂,后面在床上秦骇吻着她耳后皮肤,他问她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也只能用同样的借口敷衍过去。

秦霜野颤抖着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剥离出来,随即慢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动态发布出去。

QinsyJin:我会忘记的,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味道,忘记你的脸,忘记你的声音,还有你。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粉丝同样使得她的消息栏的小红点瞬间又是99+,就当她打算将手机关机倒头重新睡一觉时,特别关心的提示声响起,是楚瑾发动态了。

是一组照片和剪辑好的视频,文案是三十岁的楚瑾的风格,言简意赅。

楚瑾-Mint:霜降。

参与人员那一栏甚至艾特了秦霜野,只不过她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楚瑾合作的了。

钢琴:@QinsyJin

秦霜野眯着眼睛试图回忆,最终以模糊的片段告终。

·

二月中旬,楚瑾还是半拖半拽着秦霜野到市局坐坐,不知道其他人是持有一种怎样的态度,至少楚瑾乐在其中。

就是秦霜野有些不大自在,一路上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看她这个慢慢吞吞跟在他们楚支队长后面的不速之客,这些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简直能够将她活生生看窒息。

不清楚市局联合南榆以及其他周边县城谋划了三年多的寻光任务的警员都只知道她是毒枭身边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

“瑾哥!”刘天生风风火火地从后面窜过来,随即抬手一把勾住楚瑾的肩膀和她称兄道弟,“今天来得挺早的诶,最近要是没什么事今晚咱哥几个去市局旁边的小卖部里抢几盒自热火锅咋样?”

楚瑾没有吱声,只是朝着刘天生使了个眼色,刘天生不明所以,直到瞥见后边的秦霜野才如被开水烫了一样迅速把自己的手臂从楚瑾肩膀上挪下来,并扭过头笑嘻嘻地跟秦霜野打招呼:“嫂子早啊。”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楚瑾和秦霜野都是一愣。

前者只觉得自己要死在秦霜野的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下边了,而后者则是对刘天生这小兔崽子的口无遮拦感到很尴尬。

前女友在亲友口中成功复合?

刘天生这臭小子眨巴眨巴眼,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喊有什么不对,但接下来所有警员又把这称呼重复了无数遍,秦霜野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荡然无存。

就好比学生时期,班上总有人乱组对象,一个人带着无数人起哄,就算你有理也百口莫辩,一口一个XXX老婆,最终的结果常常是无疾而终,闹大些直接传到老师耳朵就请个家长俩人排排站在德育处门口。

秦霜野认为自己不应该有礼貌地去面对任何人,就算自己没有这么想,她的“臭脸综合症”也能让所有人敬而远之,而楚瑾听多了也直接就默认了,刑侦支队的老人乐在其中,而总有些新人或者其他支队的感到不对。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霜野都只窝在楚瑾办公室里不出去,三小鹌鹑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在身前来跟秦霜野问好并送上自己泡好的茶,陈局和刘副局这俩大概也没想到楚瑾这小兔崽子会把这瘟神带过来,不小心碰了面俩老头也只能摸摸鼻尖随口寒暄几句。

秦霜野很清楚的,他们对她还心存余悸。

所有人都没想着她能活着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回来,而她是高阶卧底,常常这种就会成为双面卧底,给一点点利益就能顺着跑,春生牺牲的真正原因那群人都还没查清楚,自然而然就会把疑心扔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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