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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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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野猛地挣脱秦骇的桎梏朝着楚瑾扑去,楚瑾用力一撞,整排栏杆发出最后一声锐响就如脱弓之箭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倒下,而最终滴着猩红鲜血的左手也按下了#号键,随着一声巨响,多年的朽木也应声散开。

“抱紧我!别他妈松手!”

天地间投掷出两个紧密不可分的身影,她们疾速往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如果真的在某天要直面死亡,那么我不妨在爱人怀里缓缓降落,尽管我无法再次直白地表明与诉说我对你的爱意。

年少时,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随着一阵树枝剐蹭皮肤或者被迫弯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飞离那一方枝头,扑通——

有人直直落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

任海运穿着隔夜而变得皱皱巴巴的衬衣匆匆忙忙下了车,他一步也不敢停歇地奔向市局,路过的警员都十分有礼貌地朝着他问好。

“任副局!”

“任局好。”

而他则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还是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他沉重的脚步而应声亮起,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不是值班与出警的,此刻都应该成群结队地到食堂吃饭去了,没有人会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回来,或者说,没有人会知道他被迫回来想要发什么出去。

任海运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自己办公桌下方的那个保险柜,而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大叠资料打开翻找起来,最终在一个硬壳塑料文件夹中找到了写着一串网址的纸条。

笔记本电脑的光映着他紧张到发白的脸,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点开无痕模式,输入了这串网址,进度条到一半时,办公室的大灯被人啪一下地打开了。

发完这次就解脱了。他想着。

他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似地抽了一口凉气,随即镇定自若地给笔记本电脑强制关机,而当他抬起头时,整个人就瞬间愣在原地:“我说老沈啊,你也别老是搞这种恶趣味,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楚厅。”

楚璇带着沈局等人站在门口,面带笑意地朝着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手铐,说:“海运啊,你刚才想要给谁发消息啊?”

任海运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橄榄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你也不用在费劲口舌再解释什么了,当年一一零八爆炸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透露给秦骇的,以及你这些年为了攀高枝而犯下的各种违纪记录,当然还有你的宝贝儿子任荣当年倒卖新型毒品等这些丑闻,证据确凿,没必要再狡辩了。”

任海运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这个所谓的寻光案你们安插在毒枭身边的卧底是……是……”

楚璇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原南榆市禁毒支队支队长兼北桐市刑侦支队顾问,秦霜野。情报知晓得太晚,确实不是你的问题,剩下的我希望你能和预审全部交代清楚。”

·

“报告陈局,C14区搜查无果。”

“C17区也没有发现目标人员与破碎人体组织。”

满地都散落着烧焦的木板与石块,周边树林因爆炸而引起了小型火灾,爆炸过后挥发出的火药味在整个搜救现场弥漫,各种各样的制服在林间穿梭,手电筒照出的强光刺穿了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

陈局拿过步话机吩咐道:“现在天暗下来,继续往地图标注的这片橙色区域搜查,重点关注山底与江边着两片红色区域,肯定可以找到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抛弃什么都不能抛弃战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邵闵瞥了一眼身边波涛汹涌的江水,随即红着眼眶用双手比成一个喇叭喊道:“瑾哥,你在哪啊,听到回个话好不好?!”

楚中意跟着自己师傅与痕检人员蹲在一边搜集泥土样本,打算带回去试试能不能检测出人体DNA,而他带着口罩默默整理着工具箱,实际上在心里早就已经骂了楚瑾这个傻逼一万遍了。

楚瑾真他妈脑残,算了,我姐平平安安。

宋鸣带着搜救人员行色匆匆地走到陈局身边,陈局一看他过来了立刻就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样了?”

宋鸣面色苍白,额角满身冷汗,闻声摇摇头:“刚才在那片水域潜游找了,没有,今天河水很湍急,如果是落在河里肯定是被水冲到下游去了,待会我在跟潜水队的兄弟们一起到下游看看,不仅是楚瑾和蝉旧,秦骇现在也是不知生死不见尸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和她们一起。”

陈局双手背在身后:“那有看见类似于人体组织与遗落的衣物之类的吗?”

宋鸣摇摇头。

“只要没有看到人,那就还有希望,你也不是不知道楚瑾这小兔崽子命有多大,这次肯定也能死里逃生,无非就是让我们哭一会,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待在ICU里睡几天。”陈局故作轻松,“而秦霜野,虽说回去之后也有处罚,但她可是辛辛苦苦在这边蛰伏这么多年的内线,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啊,没准人家能半夜挨个哐哐哐敲我们所有人的房门呢。”

他的这一番话让宋鸣有些忍俊不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苦笑。

陈局摆摆手示意他去忙:“就算找不到毒枭,但至少你要知道我们自己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去吧。”

宋鸣端端正正地给他敬了个礼,简略道:“是!”

警徽护体无往不利。

·

楚瑾带着秦霜野勉强泅游了一段距离,两人几乎都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到达湿滑的河滩上,楚瑾一咬牙把陷入昏迷的秦霜野放下并两手交叠为她做心肺复苏,而这次落水依旧还是秦霜野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身上都是被树枝剐蹭出来的狭长伤口,猩红血液顺着手臂蜿蜒到沙滩上。

无论楚瑾如何尝试给她止血都无济于事。

“阿野,你醒醒,看看我是谁啊?”楚瑾拍拍秦霜野苍白的脸,在发现对方体温不正常时立刻把自己的衣物脱下来堆在秦霜野身上。

“行了,你别吵,刚才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吗?”秦霜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调侃对方的体重,“就算我没溺死也得被你活生生压死了,行了,你别说话了,我好累,你让我睡会。”

楚瑾简直要崩溃了,她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都能笑得出来:“阿野,你别睡,咱俩聊聊天,醒醒,诶。”

秦霜野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掉了,现在被这人这么一吵更难受了,但发现楚瑾好像在抱着自己就礼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楚瑾,你别抱我,很脏的。”

楚瑾闻言只是有些不能理解秦霜野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下一秒秦霜野就坐起身轻轻推开她。

“要聊什么啊,要不你跟我聊聊你前男友吧,我记得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啊,诶,你这次回去就和他结婚也不错啊,无痛当妈多好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楚瑾竟然被她气笑了,“我不是说这辈子就你了吗?”

秦霜野摆摆手,然后往后一躺,整个人就在沙子里:“可惜我又不是非你不可,诶,你别讲了,好吵,我累死了,睡着了你就别动手动脚,小心我告你猥.亵妇女。”

也许是她再一次摔脑震荡了,眼前不仅是模糊的重影甚至还有些忽明忽暗,整个大地对她来说都在摇摇晃晃,弄得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就连跟楚瑾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秦霜野,别睡,算我求你了。”楚瑾抬手晃晃她的手臂,但缩回来时却被糊了满手血,“不是拐卖嘛,什么时候就变成我是不要脸的流氓了啊秦霜野,诶,人质,你起来跟我理论理论好不好?”

哗啦哗啦——

身后的江水猝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水流声,楚瑾扭头发现是有人从水中爬起来——秦骇拖着残破身躯踉踉跄跄地往岸边走。

楚瑾警戒值此刻高到爆表,见他慢悠悠往这边走就把秦霜野揽到自己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那样恐怖的毒枭。

秦骇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一道血痕,活像个血葫芦,他伸出自己扭曲的手臂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楚瑾,现在她得履行承诺跟我一起走了。”

楚瑾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就勃然大怒,她猛地站起身一下子拧住秦骇伸出的手臂,在对方吃痛准备缩回去一刻一个勾拳就对着他的脸挥泪过去:“我去你的,谁他妈要跟你一起下地狱吃苦?!她得和我一道活!”

“但你觉得她还能回到你们所谓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社会里吗?”秦骇意味不明地笑道,“你们这群人会为了利益而抛弃她,但我不会,就像四年前爆炸案发生之后你们为了迅速撇清关系而把她调到北桐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刑侦顾问。”

楚瑾呸了一声,随即给了他一巴掌,而秦骇面色不改地说:“就像当年我被派去做内线时,事情败露后我受到那老头手下的马仔给予我的酷刑,可那些学院派领导打算抛弃我而顾所谓的大局,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我肯定也是愿意为这种事情牺牲,真的,我曾经还以为我能够金盆洗手,但你们警察却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

“贪污受贿,随意抛弃,道貌岸然。”秦骇笑起来,“与其再去做这么让人感到恶心的事情倒不如和我最喜欢的尘世间的快乐在一起,以及我的阿雾。”

楚瑾微微有些愣怔:“可是林见晨,那只代表了少数,并且当年还没有对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进行彻底的清扫。”

“可是楚瑾,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故事吗?”秦骇的目光悠悠转向楚瑾身后,最后定在某个地方,眼神慢慢温和起来,“阿雾,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楚瑾闻声回望,秦霜野拿着她之前放在口袋里的那把九二式站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们。

秦霜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好像在装作镇定。

秦骇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其实你不敢吧,因为是对我,如果你这边一扣扳机,那么会连着你自己而崩溃,确确实实是个听话的小朋友。”

“阿野?”楚瑾看她状态有些不太对就尝试着喊一声她的名字。

——你不敢。

秦霜野皱着眉想着,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四年前在火场中子弹通通没入虚空,无论她怎么吼叫都无法真正伤到秦骇这个始作俑者,所有的崩溃、呼救都变成了旁人眼中的情绪崩溃,也就是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与重度精神病。

她来到这的初心是什么?报仇。

“Surprise,秦队!”彩带缓缓从天空飘下,秦霜野皱皱眉打算习惯性开口呵斥几声时却被猝不及防地被人往怀里塞了几束花,几个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小伙子嬉皮笑脸地为她唱起了生日歌。

“诶,秦队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讲你的生日啊,害得咱哥几个找了好久才从工作证上看见你的生日。”他们嘻嘻哈哈地问她。

另外一个警员见秦霜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立刻拍拍手来活跃气氛:“哎呦,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啊,重要的难道不是庆祝生日嘛!来来来,唱生日歌!奏乐!秦队,吹蜡烛,二十七岁也要天天开心,最好能少训我们哈哈哈。”

秦霜野对于有人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并为自己送蛋糕送礼物这件事感到很新鲜,甚至可以说有些陌生,就像在梦里似的,而当她翻过贺卡的另一面时就笑起来了。

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

忽然不知道是谁起哄,身边热闹一阵:“我靠,秦队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啊,以后多笑笑呗,别一天到晚板着脸,做领导的要和蔼可亲。”

大家纷纷附和,秦霜野刚想答应,脑中画面一转就变成了一具又一具从火场中搬出来的焦黑尸体,所有人都在这一块为数不多的空地里穿梭,而她也仅仅只是被队友拖出来的废物。

也就是那天,沈局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要知晓,一夜之间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轻蔑而嘲讽。

标签从孤傲、清高、不合群变成了懦弱、自私、精神病。

对啊,明明是她不敢,但却要所有人来陪葬。

春生的尸体没法回到故土,三名少女深陷莞莞类卿的剧本中难以自拔,盛夏就活该一味顺从最后去死吗?

·

楚瑾抓着秦骇的脑袋就往石头上砸,一下又一下,十指尽数陷进他的皮肉之中,当然,秦骇虽然负伤严重也不至于到爬不起来的地步,他咬牙用手肘去撞楚瑾已经断裂的肋骨,五脏六腑在此刻像是被他揉打成了一团血泥似的,火辣辣地疼。

楚瑾闷哼一声,舌尖尝到点血腥味,但也许刚才一下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虽然秦霜野死死抱着她承当人肉护垫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压力,可也没法一下子做到像之前一样神速的反应就立刻被秦骇一巴掌呼倒在地捶打起来,对方听起来是骂骂咧咧:“为什么偏偏要是你?本来也可以借着当年的兄弟情谊放过你一命,可为什么你要来抢属于我的东西?”

楚瑾吐出一口血沫,从口型看就知道她对于秦骇的这句疯疯癫癫的抱怨不屑一顾。

——傻、逼。

她喘息着笑起来,也同样用秦骇的方式来搅拌他的五脏六腑,摩擦发出的声响听得人牙齿发酸。

风把警犬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与警察的搜救声传到他们耳中,手电强光束在枝叶之中摇摇摆摆,也许是刘天生这小子的嗓门天生就比他人大,有了扩音器的buff加成,楚瑾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瑾哥,你在哪啊!你别吓我!”

秦骇咯咯地笑起来,还顺带吐出一块牙齿碎片:“听啊,他们在找你呢,是半点都没有提到我的阿雾啊。”

楚瑾呸了一口:“林见晨,你知道我当年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她不等秦骇他本人的互动,直接硬生生揪着他的领子继续往岸上满地的碎石沙砾中哐哐哐砸去,声音比冬天的坚冰还要冷:“他妈的是我和他们哥几个瞎了眼竟然把你当兄弟,甚至还在你假死的时候为你流眼泪。”

“还你的你的,什么你的?”楚瑾手腕那的伤口被他一把摁住,微微吃痛松开对他的桎梏,“老子要带着她到外头晒太阳,要去地狱你自个去!”

秦骇则直接忽视了她这句话,扭过头问在一旁思考很久的秦霜野:“阿雾,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自己没办法抉择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她的,因为我们不是做了个小承诺了吗?”

他凝视着这张让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脸,开口吐出来的话更是不加掩饰地厌恶:“楚瑾,你至始至终都是那个输家,秦霜野亲口对我说过,她最恨的人是你,甚至对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感情而感到恶心,他们在这看到你的尸体也许会给你办一场虚情假意但十分冗长的追悼会,所有人都会上台对你表以假惺惺的思念,可惜你最后连秦霜野的一句真心话都没听过是不是很遗憾啊?”

楚瑾只感到所有的愤怒在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中流窜,至于秦骇刚才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全当是面前的狗在放屁:“鬼知道是不是你强迫她这么说的?就算她这么觉得,又有什么用?”

她把秦骇从地上拎起来,秦骇退后几步,却又被楚瑾扼住咽喉,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现在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小宇宙,可就是恨到想要把他活生生掐死。

嘎吱嘎吱,颈骨爆发出危险的脆响,但楚瑾却面无表情,只是十指尽数变成玉色,秦骇的脸由通红到青紫。

咔,秦骇赌上颈骨断裂的风险拼尽全力从楚瑾手中脱开,这也是楚瑾没有想到了。

靠,这孙子竟然这么悍!

秦骇眼底一发狠,扯下衣服上的胸针,尖针对着楚瑾扑来。

“阿野!别怕!你开枪!”

砰!

楚瑾缓缓睁开眼,发现秦骇的太阳穴被人拿枪打了个对穿,子弹撕开空气在天空中扬起一道血箭,而他似乎也很想再转过头去看看秦霜野,但很遗憾仅存的力气无法支撑他的愿望,发出几声捯气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死了。

枪响贯彻丛林,远处的刘天生等人顿下脚步,忽然指着江边光秃秃的河滩喜极而泣。

“他们在那!”

“快快快!”

“楚队——”

楚瑾扭过头去看秦霜野却发现她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也许是承受不住强大后坐力带来的冲击,手一松,秦霜野踉跄几下最终再也站不住跟着枪而摔倒在地。

周边的声音楚瑾好像听不太真切了,她好像眼里只有秦霜野了。

“……阿野,阿野!”楚瑾失声道。

她踉踉跄跄冲上前,却发现秦霜野流了好多好多血,一遍一遍呼喊对方名字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阿野……秦霜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从额角流出来的血明明已经糊住了她的眼睛,却终被更多源源不断的咸湿眼泪所取代。

“别哭,见一面少一面,搞得我都要看不清你了。”秦霜野勉勉强强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算了,不看了,反正你比我好看。”

她喃喃自语:“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了。”

楚瑾一把握住她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

楚瑾发抖着低下头想要再听听秦霜野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却只发现对方把手轻轻抽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

你给我的阴沟太难走了,常常只有我一个人走到黑,所以我累了,自己从独木桥上一跃而下,拥抱更多同我一眼无法向着光而走了人了,无数荣光与血泪交织,无论昔日战友们是否欢迎我这个叛徒。

但至少我解脱了。

而你还活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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