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咕噜咕噜嗍着面,不一会就见底了,而对面秦霜野拿着手机在看消息,面前的面基本没动,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衣服被洇湿了一大块,没有看到楚瑾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显然不给她面子。
楚瑾不满道:“不是?阿野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活了将近二十八年的我今天第一次下厨,不打算夸我吗?”
秦霜野闻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主要不是不想给楚瑾面子,实在是吃不下,想到白鸽成了一摊碎肉的尸体秦霜野就想吐,倒也不是认为这样很恶心,见过的死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只是为这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感到惋惜,楼下围观群众恶心才对,既然怕被溅一身血,那为什么还要来凑热闹?
楚瑾这才满意地把碗收到水槽里去,结果秦霜野下一句话就是:“把我这碗也拿走吧,我吃不下。”
楚瑾目瞪口呆,这喂猫也没这么点吧!秦霜野忽然晃了晃手机,最后忍无可忍地敲了敲屏幕,下午那一甩才重了,手机不堪重负地花屏了。
“……你就吃这么点?”
“嗯。”
楚瑾没办法反驳,只好拿进厨房倒掉,秦霜野听着厨房里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与碗筷碰撞的声音,很决绝地把几个外地的陌生账号加到黑名单里去了,说实话秦霜野的黑名单少说也有八十人了吧……
楚瑾狐疑地拿出手机打开百度,几分钟后才明白是一些人看到血腥画面会恶心得吃不下饭是正常的。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刚干刑警这行的时候自己亲爱的老父亲叫自己去捡尸块,铁钳弄不了就用筷子,因此导致楚瑾这一个月都吃不下饭,见到肉就想吐。
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柯乔他们那些法医的……
“阿野,我今天回家顺带给你买了个新手机,我看你现在用的那个手机被摔得都花屏卡顿 。”楚瑾从塑料袋里拿出手机盒扔在桌上,是最新款的iphone,“阿野?”
“嗯?”秦霜野旋即回神,看了一眼楚瑾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后淡淡道:“谢谢,待会我把钱转你。”
楚瑾“嗐”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地往秦霜野身边一坐,真挚道:“我们都认识多久了,那可是一辈子的……朋友啊,以后谢谢这种话就别说了啊,你放心好了,陈局也知道你的病,也知道你是怎么被调来的,所以不会被辞退哒,况且你在工作的时候不是和一个健健康康的普通人无异吗?”
秦霜野目视前方,电视机上播放着最近大火的青春偶像剧,是往王敏强行安利给楚瑾的,还说每天晚上都要拍照发给她来着。
显然魂不守舍。
楚瑾试探性地问了句:“诶,那你为什么要回南榆啊?难不成有男票在那边?”
秦霜野笑着摇摇头:“这我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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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野在次卧内铺着床,准备往手里倒褪黑素时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她疾速把药片倒了回去,而后面无表情扭过头,对上了楚瑾那张十几万的脸。
“有事?”秦霜野满头问号。
楚瑾把怀里抱着的被子枕头往床上一扔,贱兮兮笑说:“阿野你别老是睡觉带着耳机,这样对听力不好,我看你之前一直都在揉耳朵。”
秦霜野似是叹了口气:“有事快说,我行李箱都被你收了,今晚肯定是不会出去的了,不过我现在得休息了。”
“那什么,我看你今天晚上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老是在走神,白鸽那事你也别太放心上,人已经走了,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做好张美雯的安抚工作。”楚瑾思索片刻还是把后面那句说了出来,“我怕你做傻事,所以我来陪你。”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碴子,秦霜野凝望着楚瑾没有说话,两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地漫长。
“自便。”秦霜野说完钻进被子,伸手将被子往头上一扯,严严实实盖住了脑袋。
楚瑾尴尬地收拾了一下床铺,把手机调成静音,闹钟弄到六点半后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关了灯。秦霜野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实在是透不上气了,她不是很喜欢和别人共处一室,更别说睡一张床了。
她并不打算结婚,因为这个特殊的职业,之前还是实习生时一个队长的儿子被毒贩找到,并强行注射了毒品,最终使这个十三岁的花季少年走上了吸毒这条不归路,两年后那个队长也光荣殉职,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九岁。这个职业对于自己的家人来说很危险,既然找不到本人那就拿家人开刀,自己的孩子不能跟自己姓,有家不能回,采访视频永远都是戴着口罩和墨镜,并且打着厚厚的马赛克出镜。
所以就根本不打算拖累别人。
其实同事也介绍过的,见到面聊得挺好的,并且男方对于秦霜野的学历容貌也挺喜欢的,就是听到家世与不能生育这两个条件时一口回绝了。小时候因为某种原因与体质问题,秦霜野不能生育,即使可以,也会是一个两难的境界,所谓两难就是保大保小这个问题,所以医生根本不建议秦霜野要孩子。
一个人走完剩下的六十多年也挺好的。
楚瑾窝在被子里刷微博,忽然听见翻身起床的声音,好奇地扭过头去,还得眯着眼,不然被知晓自己在装睡就很麻烦了。
只见秦霜野蹑手蹑脚拉出抽屉,拿出药瓶到了几粒褪黑素,就着床头柜上面放着的那杯水艰难地咽下去,而后昏昏沉沉躺回去,她其实很累,就可是闭上眼却都是白鸽的死状与天台上的那番对话。
楚瑾摁熄了手机,鼻尖莫名其妙变得酸酸的。
睡吧,既然感到疲惫的话,黑夜中也不必害怕,因为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楚瑾坚持不住渐渐有了困意时,秦霜野一个翻身滚到了楚瑾枕头上,可把楚瑾给吓醒了。炙热熟悉的鼻息近在咫尺,玫瑰花幽幽的芬芳轻轻包裹住楚瑾,显得十分温柔。
楚瑾轻轻翻过身面对着秦霜野的脸,呼吸平稳,那几粒褪黑素第一次在秦霜野身上起了作用,起码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楚瑾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秦霜野搭在枕头上的左手,这是一双天生就适合弹钢琴的手,白净修长,无论怎么摆姿势都很好看,尤其是这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快跳跃时,所有人都要为她而感到惊艳。
那这只手原本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被人戴上了戒指会是什么样的呢?
楚瑾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想着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就像一个小孩被投喂了甜丝丝的糖果一样地高兴,素戒比较适合秦霜野,但楚瑾认为只有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D.R才配得上她。
秦霜野轻轻皱起眉,这弄得楚瑾直接呼吸一滞,好在并没有醒,从睫毛颤抖的频率来看,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呢。
刘海遮住秦霜野大半边脸,楚瑾看不惯直接上手轻轻将头发撩到耳后去了。
忽然她很幼稚地用小拇指勾住了秦霜野的小拇指,像是在做某种契约。
“我会在某天如愿以偿地娶你回家吗?”
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