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抬起头,看着江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你也知道,他那种人,对谁好都是一阵一阵的。说不定哪天就把我甩了。你让我说傅深予潜规则女明星?那也得有证据啊。那些女明星哪个不是人精?真被潜了,早就自己跳出来炒作了。你让我空口白牙地编,谁信?到时候她们一个个跳出来辟谣,倒霉的只能是我。傅深予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他到时候把我甩了,再把我告上法庭,我一个穷打工的,拿什么跟他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所以你看,你逼我做这些,真的是白费力气。我自身都难保,说出来的话没人信。你不如换个方式——打我几拳或者也在我脑门上砸一下,出出气也行,至少比拍这种没用的东西强。你心里好受,我也认了。”
江鹤的脸色变了。那层薄薄的、伪装的平静被撕开,露出一张扭曲的、愤怒的脸。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不念?你弟弟的命可在我手上!”他猛地转身,朝短发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的刀尖往前推了半寸,林曜脸侧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再用力一点就会破。
“别——”林昭宁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步,又被江鹤推了回去。
“我他妈的再问你一遍。”江鹤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冷的平静,“念,还是不念?”
林昭宁抬起眼,看着江鹤:“你要不先放了我弟弟,我可以念,反正这件事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也行。看来你是真不吃点教训不长记性。不念是吧?那先让哥好好疼疼你,疼完了你就老实了,再念。”江鹤说着伸手去拽林昭宁,同时吩咐那两个人,“你们俩去外面守着,我带他去房间好好‘聊聊’。”
林昭宁往后一缩,没躲开。江鹤一把拉住他,往怀里带。情急之下,林昭宁脱口而出:“我有病!会传染的那种!”
江鹤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往后连退两步:“什么?你有病?什么病?”
“就是你想的那种病。”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那行啊,我们去卧室。”林昭宁说着,忍着恶心去拽江鹤。
“松手,你松手!”江鹤虽然不太相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有病,傅深予会碰你?不对,我听季临说你很干净?”
“我和季临都很多年没见了。这些年我养我弟弟,去做……做……做那个来钱快,怎么了?”林昭宁编起瞎话来面不改色。
“你……你他妈的真恶心!长着一张小白花的脸,竟然做这么恶心的事,还有他妈的季临竟然骗我,我还差点……滚,呸——”江鹤说着吐了一口唾沫,和林昭宁拉开距离。
“好,那我们录像,就说你有病,然后傅深予也染上病。”江鹤站到镜头外,声音冷冷地传过来,“说。说傅深予是怎么强迫你的,说他怎么威胁你、控制你。说他是怎么潜规则女明星的。”
林昭宁张了张嘴。
“傅深予他……”
江鹤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啊。”
就在这时——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面墙都在震动。
金梓冲在最前面,一脚踢翻了正对门沙发位置的长发男,顺势把林曜连人带沙发推到角落,用身体挡住了他。短发男刚抽出匕首,就被后面跟着的保镖一把攥住手腕,骨头“咔”地响了一声,匕首“哐当”落地,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傅深予紧随其后。衬衫领口敞开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头发垂下来,沾在皮肤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房间——先是落在林曜身上,金梓已经把昏迷的林曜抱了起来,裹着外套避到安全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林昭宁。
江鹤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就已经捡拽住了林昭宁,此刻正把刀抵在林昭宁的脖子上。林昭宁的脖颈已经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江鹤的另一只手攥着林昭宁的衣服,把他挡在身前当肉盾。
“别过来!”江鹤的声音又尖又哑,“过来我就杀了他!”
金梓停下脚步,身后的保镖也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傅深予死死盯着那把抵在林昭宁脖子上的刀,盯着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泛红。
“放了他。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谈?”江鹤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被踩碎,“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你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刀又往下压了压,血珠顺着刀刃滑下来,滴在林昭宁的衣领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别……你别冲动。你放了他,我让你走。”傅深予的声音在发颤,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里,“我保证,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
“不追究?”江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布满血丝,“你骗三岁小孩呢?你会放过我吗?”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刀尖在林昭宁的脖子上又深了一分,嘶吼道,“你的人应该早就把楼下围住了吧?我走不掉的!走不掉了!”
“金梓。”傅深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林曜出去。剩下的人也都先出去。”
金梓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傅深予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钉在那把刀上。
金梓咬了咬牙,抱着林曜快步走出房间。几个保镖把那两人也拖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