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傅深予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电话那头不知是谁,他接起来的时候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看了林昭宁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等我回来。”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等林曜睡着后,林昭宁去自己卧室冲了个澡。热水冲走了白天的倦意,却冲不走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下巴垫着枕头,拿起平板翻看漫画。屏幕上的分镜一格格滑过,可他的目光却渐渐涣散。
他想再撑一会儿,想等傅深予回来。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最后他歪着头,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被一团温热包裹住了,那团温热从眉心开始,轻轻落下来,然后是眼睛,睫毛被轻轻碰了一下,那触感太真实了,他想睁眼,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那团温热又移到他的鼻尖,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的嘴角。他本能地偏了偏头,那团温热却不急不慢地迎了上来。然后是他的下巴,他的脖颈,他的锁骨。
他在梦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软绵绵的鼻音,像猫被挠了下巴,舒服又难耐。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在被子外面摸索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那团温热继续往下,沿着胸口那截裸露的皮肤一路滑下去,带着微微的湿意和滚烫的温度,像一小簇火,从锁骨一路烧到心口。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捞出来。紧接着,他看到一颗低垂的脑袋趴在自己胸前,黑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骨一路麻到指尖。
“傅深予!”他的声音又急又哑,脸颊绯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手忙不迭地推傅深予的肩膀,可那人纹丝不动,甚至连头都没抬。
终于,傅深予慢悠悠地抬起头。他的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光,像一只吃饱了的豹子,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
“醒了?”他的声音低低的,然后低下头,在林昭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昭宁被他亲得脑子一空,瞪着傅深予,嘴唇张了张,想说“你变态”,想说“你怎么把我舔醒了”。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全变成了含混的、软绵绵的音节,最后他只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深予的手指从林昭宁的锁骨滑到他的腰侧,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截细瘦的皮肤。
“没多久。”
林昭宁这才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全部被解开了,胸前红红紫紫的痕迹,像落了一小片花瓣。他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声音又急又软:“你趁我睡着……你……”
“嗯?老公醒了?”傅深予的尾音故意拖长,像蘸了蜜的钩子,慢悠悠地往林昭宁耳朵里钻。他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黏在林昭宁泛红的脸颊上,从耳尖到脖颈,每一寸都觉得可爱得不像话,忍不住伸出手,用拇指蹭了蹭他嘴角那一点水光。
老公?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林昭宁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点了一串鞭炮。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从傅深予嘴里叫出来的,叫的还是他自己。耳朵烫得快要冒烟,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垂下眼,手忙脚乱地去系扣子。指尖发着抖,扣了半天都没对准扣眼。
傅深予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一把握住林昭宁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指节微微收紧,把那两只抖个不停的手稳稳地拢在自己掌心里,不让他再跟那颗可怜的扣子较劲。
“怎么不在三楼睡?”他问。
林昭宁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傅深予三楼主卧的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插着叉子。
“你不上来睡,我只好把你抱上来了。”傅深予的手指还停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截细瘦的皮肤,“二楼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林昭宁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耳朵“腾”地又红了一个色号。他瞪着傅深予,想骂他“你能不能正经点”,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哼唧。
“我……我下去睡。”他作势要掀被子,脚还没伸出去,就被傅深予一把按住了。
“在这里睡。”傅深予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什么都不做。”
林昭宁不知道傅深予怎么能一脸坦然地说出这种话——明明刚才趴在他胸前做那种事的人就是他,现在倒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他在厚脸皮这方面,永远赢不过这个人。
“武姨说你晚饭没怎么吃。”傅深予的语气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床头有牛奶和水果,喝点再睡。”
武姨是从小照顾傅深予的保姆,跟了他很多年,连在国外留学时都陪在身边。是个做事利落、话不多的女人,对傅深予像对自己孩子一样。
林昭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动。傅深予把手从他背上移开,从床头柜上端过那杯牛奶,递到他嘴边。温热的杯沿贴着林昭宁的嘴唇,带着淡淡的奶香,他只好张开嘴,就着傅深予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好了。”他含混地说,偏过头,不想再喝了。
傅深予把杯子放回去,又从碟子上叉起一颗草莓,放进自己嘴里。他没有咽下去,而是低下头,凑近林昭宁。
“你……干嘛?”林昭宁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床头。
“我想尝尝,牛奶草莓是什么味道。”傅深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昭宁的脸颊。
傅深予的舌尖抵着那半颗草莓,慢慢推进林昭宁嘴里,然后缠住了他的舌。草莓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化开,汁水顺着林昭宁的嘴角淌下来,被傅深予用拇指轻轻蹭掉,然后那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林昭宁还没反应过来,那颗草莓已经在两人唇齿间被轻轻咬开,汁水溢出来,甜得发腻。他尝到了草莓的味道,也尝到了傅深予的味道——混在一起,又软又甜,让人舍不得推开。他含混地“唔”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傅深予的衣领。
他们从枕头上滑下去,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深予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林昭宁被他亲得脑子发空,什么都想不了,傅深予的吻很用力,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吃到嘴里,抱的也很用力,把他一点一点地揉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移了一点,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腿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