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予站在A棚外面,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和林昭宁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早上他发的:
半个小时后去楼下吃早餐,然后去看拍摄场地。
林昭宁回了一个很可爱的“好的”表情包。就这些。之后一条都没有。
林昭宁没给他发过消息,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老板在这片场里。
傅深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打出任何一个字。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动作比平时略重了一点。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黑色的面板上映出他自己那张冷得不近人情的脸——眉头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他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烦躁连同手机一起塞进裤袋,推门走进A棚。
陈导刚结束一场拍摄,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来:“傅总,您来了——”
“嗯。”他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陈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隐隐觉得这位傅总周身的气压比刚才低了几度。
聊天的间隙,傅深予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解锁,点开对话框——还是那几句。他盯着那张“好的”表情包看了两秒,拇指在输入栏上方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回桌面。
陈导在说什么,他听了,也回了。
但脑子里总有一个角落不自觉地飘到别处去——他们在聊什么?
那个季临是不是还搂着他?
他是不是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到底多少年没见?
以前是什么关系?
傅深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苦的。比早上的咖啡还苦。他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昭宁现在在做什么?还在笑吗?在和那个人说悄悄话吗?那个人是不是又凑近了?
他突然觉得A棚里的空气不太够用。
“傅总?”陈导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傅深予说,“您继续。”
下午的拍摄任务很紧,季临没待太久就被叫走了。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昭宁的肩膀——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稍微顿了顿,像是想多停留一秒,又像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我收工早。”
林昭宁想了想:“我得问一下傅总——”
“行,问完给我发消息。”季临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哦对,咱俩还没加微信吧?”
林昭宁一愣:“好像……是没加。”
季临笑了一下,折回来把手机递给他:“扫一个,省得你晚上找不着我。”
加完微信,他才摆摆手,跳下房车。已经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刚想起来,“你爱吃的那个烤玉米,附近有家烧烤店烤得不错,晚上点那个。”
林昭宁一愣:“你怎么还记得?”
季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昭宁从房车上下来,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晃晃悠悠地回到刚才和傅深予分开的地方。
前面不远处是拍摄现场,此刻他却早已没了刚才那副好奇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往傅深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小径上空荡荡的,早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没有傅深予的电话。
但是就算有,又能说点什么呢?万一他和陈导正在重要的商务会谈,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不是打扰吗?
算了。他垂着眼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点开和傅深予的对话框。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他下意识打出一行字:“你谈完了吗,需要我去找你吗?”
打完这行字,林昭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他飞快地把这行字删掉。
重新输入:“傅总,需要我做些什么吗?”这次更怪了。他又删掉。
第三次:“我在车库等你。”太简短了。像命令,又像催促。他又删掉。
第四次:“你那边大概多久结束?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太啰嗦了,像是在查岗。
林昭宁盯着空白的输入栏,忽然有点恼自己。发个信息而已,至于吗?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傅总,我去车库等你了。”
按下发送键。信息跳出去的瞬间,林昭宁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正准备往车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机震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傅深予的回复。一个定位。
林昭宁点开,是一家餐馆的名字,距离这里1.8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