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句解释,没有半句交代。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楼道的风越来越凉,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心底的慌乱愈发汹涌。她掏出手机,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从上到下,全是往日温柔的细碎互动,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中午他发来的【到家了,好好休息】。
此后,再无音讯。
席箩慌乱地打开班群,翻遍所有消息,没有任何人@藜汜,没有他的任何动态。她又私发消息给宋阳,询问他有没有藜汜的消息。
宋阳回复得很快:【我也联系不上他,电话关机,消息不回,以为他早就跟你一起过去了。】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席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林钥也发来消息,语气带着疑惑:【怎么回事啊?藜汜怎么没来?从没见他放鸽子啊,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事?
这四个字猛地撞进席箩的脑海里,让她浑身一僵。
她忽然想起,藜汜从来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提起自己的过往。她对他一无所知。
无数杂乱的猜测涌入脑海,压得她心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守在十楼门口,迟迟没有离开,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冰冷重复的关机提示音,无情地隔绝了所有期许。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整栋小区,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烟火温热,唯独这一间屋子,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那是她看过无数次的温柔居所,是他们无数个深夜并肩刷题的地方,此刻却冰冷得让人陌生。
席箩慢慢蹲下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紧紧攥着手机,眼眶微微发酸。
她甚至,连一句喜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满心欢喜的告白期许,猝不及防落空,变成了空荡荡的等待与恐慌。
楼下传来零星的人声与车声,聚餐的时间早已过半,同学的热闹、盛夏的喧嚣,都与她此刻的荒芜格格不入。
林钥不停发来消息询问她的情况,担心她一个人出事,席箩只是草草回复,说自己临时有事,不去聚餐了。
她没有心思狂欢,更没有心思庆祝毕业。心底所有的欢喜、松弛、期待,全都随着藜汜的突然消失,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与落空。
她又在门口等了很久,从晚霞漫天等到夜色深沉,从温热傍晚等到晚风微凉。指尖反复摩挲着聊天界面,盯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心底一遍遍自我安慰,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现实只剩无尽的沉寂。
无奈之下,席箩只能起身离开,脚步沉重地走回楼上的家。
席母看着她失魂落魄、脸色发白的模样,顿时心生疑惑,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箩箩?不是去聚餐了吗?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席箩抬起泛红的眼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慌乱:“妈,藜汜不见了,我联系不上他,电话关机,敲门也没人应。”
席母闻言也是一愣,满脸难以置信:“不见了?怎么会啊?下午我还看见他在楼下呢,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一年相处下来,席母比谁都清楚藜汜的性子,沉稳靠谱、细心守信,绝对不是无故失联、随意失约的人。这般突兀的消失,实在太过反常。
席母连忙安抚她:“别慌别慌,或许是家里有急事,临时被叫走了,来不及跟你们说。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出事的,大概率是走得匆忙,手机没电关机了。”
道理席箩都懂,可心底的恐慌依旧无法平息。
她太了解藜汜了。若是普通的急事,他哪怕再匆忙,也会抽空给她发一句消息,简单交代一句,不会让她凭空等待、满心慌乱。
他从来舍不得让她有半分不安,从来都会把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彻底消失,杳无音信。
那一晚,席箩彻夜未眠。
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她反复刷新聊天界面、通讯录、班群,一次次拨打电话,一次次收获冰冷的关机提示。窗外的盛夏夜色静谧温柔,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荒芜冰冷。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人最后的画面。
考场外热烈的阳光、他温柔含笑的眉眼、落日下温柔的叮嘱和期许……所有温柔圆满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落差,让人心口阵阵发疼。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他从来没有真心期许过未来?是不是所有的偏爱与陪伴,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误会?
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独一无二的偏爱、那些郑重的约定,真实得无可辩驳,根本无法当作假象。
一夜无眠,满心焦灼。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照亮整座城市。新的盛夏白昼如期而至,热闹依旧,可席箩的世界,彻底空了一角。
她早早起床,第一时间冲到楼下,再次去敲藜汜的房门。
依旧无人应答。
再次拨打电话,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那个陪她熬过一整个高三、治愈她所有不安、许诺陪她岁岁年年、约定和她一起上岸的少年,在她准备好告白的第二天,毫无预兆,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空留一座盛夏空城,和她满心未说出口的喜欢,与无尽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