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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春归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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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彻底散尽,冬末的寒意渐渐褪去,安城迎来了开春的第一缕暖风。积雪消融,枝头冒出浅浅的嫩青色,冬日的萧瑟落幕,整座城市慢慢浸染上春日的鲜活生机。随之而来的,是高三下学期,这场青春最盛大、也最仓促的冲刺序章。

寒假最后几天,所有人都被裹挟在紧张的收心氛围里。往日松弛的作息彻底收紧,刷题、复盘、背诵成为日常主旋律,距离高考仅剩百余天,倒计时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每一位高三学子心头。班里没人再肆意打闹、闲聊摸鱼,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埋头苦读,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的竞争与焦灼。

唯独席箩与藜汜之间的相处,依旧延续着冬日养成的温柔默契,在满室紧绷的题海氛围里,藏着独属于两人的松弛与安稳。

开学前一晚,窗外晚风轻柔,夜色澄澈。席箩收拾返校书包时,特意将藜汜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仔细收好。磨砂质感的错题本放在书包最内侧,那颗银色星星挂件稳稳挂在书包拉链上,随风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泽在灯下忽明忽暗,是她枯燥备考日子里最温柔的念想。

手机屏幕亮起,是藜汜发来的消息。

【东西收拾好了?】

席箩指尖轻快敲击屏幕回复:【收拾好啦,明天正常早起。】

停顿两秒,她忍不住多敲一句,带着少女细碎的忐忑与期待:【下学期就正式冲刺了,感觉有点紧张。】

消息发送出去,她心底微微忐忑。高三下学期的分量太重,百日冲刺、模考不断、成绩起伏,每一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哪怕她素来心态平稳,也难免心生焦虑。

对方几乎秒回,字句简短,却自带安稳人心的力量:【不用慌,稳住节奏就好。有不会的,随时找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席箩心底大半的焦躁。

这个寒假,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兜底与包容。难题卡壳时,他永远耐心拆解思路;心态浮躁时,他寥寥几句就能让她沉静下来;就连偶尔刷题到深夜崩溃懈怠,他也会默默陪着她线上刷题,不言不语,却始终在线。

【好。】席箩笑着回复,心底暖意融融。

隔日清晨,天色微亮,晨光澄澈温柔,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带着初春的柔和。

席箩准时下楼,刚踏出单元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伫立在老位置。藜汜依旧靠着栏杆,身姿挺拔松弛,初春的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清俊干净,褪去了寒假里的慵懒居家感,重新穿上整洁的校服,利落又清爽。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温柔,是独属于她的、不加掩饰的柔和。

“早。”席箩快步走上前,眉眼弯弯,褪去了最初的拘谨胆怯,相处自然又熟稔。

“早。”藜汜应声,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轻声叮嘱,“开春温差大,早上风凉,外套拉好。”

席箩下意识抬手拉拢拉链,乖乖点头:“知道啦。”

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台,晨光落在两人肩头,静谧温柔。短短寒假未见,周遭一切似乎都悄然变化,草木抽芽、春风渐暖,可唯独他们之间的默契与陪伴,分毫未变,依旧是最安心的模样。

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人默契上车,依旧选了靠窗的双人座位。车厢里大多是返校的高三学生,个个面色沉静,眼底都带着对新学期的紧绷与期许,满是备考的压抑氛围。

席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上的星星挂件,心底悄悄平复着返校的紧张。下一瞬,肩头忽然轻轻一沉。

她微微一怔,侧头看去,才发现是身旁的藜汜微微偏头,靠在了她的肩头小憩。

少年眉眼松弛,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克制,长睫垂落,安静又温顺。连日熬夜刷题、整理复盘资料,他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是从未在人前展露的疲惫。

席箩的呼吸瞬间放轻,身子僵硬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惊扰他难得的休憩。

一路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就这般静静坐着,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头,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车辆稳稳停靠在校门口,轻微的颠簸让藜汜骤然睁眼。他直起身,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几秒后才彻底清醒,看向身侧安静乖巧的少女,语气带着浅浅的歉意:“抱歉,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席箩立刻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很累的话,到教室可以再趴一会。”

藜汜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喉间微涩,轻轻应声:“好。”

两人并肩下车入校,春日的校园草木翻新,绿意初绽,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模样,氛围却格外凝重。教学楼正中央,一块巨大的红色倒计时牌赫然伫立,距离高考仅剩118天的字样刺眼醒目,无声提醒着所有人最后的冲刺时光已然开启。

踏入二班教室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室沉静的刷题声。没有往日的喧闹嬉闹,所有人都已就位,低头埋首试卷,笔尖飞速滑动,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节奏。

林钥早已落座,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趣,只是抬手比了个无声的早安,便转头继续埋头刷题。

高三下学期的风,终究吹走了所有闲散与慵懒,只余下全力以赴的奔赴。

席箩放下书包,迅速调整状态,拿出课本与试卷,迅速融入紧张的备考节奏。刚翻开习题册,身后就传来轻轻的叩桌声。

藜汜的声音低沉清浅,落在耳畔温柔清晰:“寒假整理的错题集,带了吗?有几处题型我帮你标注了易错点。”

席箩心头一暖,连忙转身拿出那本精装错题本递过去:“带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藜汜接过本子,指尖快速翻页,动作利落熟练。寒假里,他不仅自己完成了所有备考任务,还默默对照她的薄弱题型,帮她梳理了整套易错框架,标注出高频考点与陷阱题型,字字用心,条理清晰。

他微微俯身,隔着两张课桌的距离,低声细细讲解。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带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在满室紧绷的寂静里,织出一方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天地。

“这几道题型是下学期模考高频考点,你容易思路卡顿,多练变式就能稳住。”藜汜指尖点在纸页标注处,语气耐心细致。

席箩乖乖垂眸聆听,视线偶尔不经意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心底满是安稳。有他在,繁杂难懂的知识点,仿佛都变得清晰易懂,连备考的焦虑都淡了大半。

“听懂了吗?”藜汜讲完最后一处标注,轻声询问。

“听懂了,谢谢你。”席箩抬眸,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真诚谢意。

藜汜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上扬,轻声道:“继续保持,你很稳。”

简单的一句鼓励,却比任何夸赞都更有力量。席箩心底瞬间灌满底气,重重点头,转身继续埋头刷题。

开学第一课便是班主任的收心班会。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鸡汤,只有最直白、最残酷的冲刺叮嘱。

“从今天开始,没有假期、没有松懈、没有侥幸。”班主任站在讲台前,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全班,“这学期每一次周测、模考,都无限贴近高考真实难度,分数波动很正常,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心态、查漏补缺、咬牙坚持。一百多天,足以翻盘,也足以废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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