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墨寒眸色微沉,黑瞳里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
他垂眸看着身前强忍痛楚、脸色瞬间苍白的安瑶,语气淡淡,近乎凉薄:
“不必。”
“我本身驭毒,万毒不侵,这蛛毒伤不了我。”
他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温度:
“我从未让你替我挡。”
他说得无情,却坦荡。
墨寒心里分得极致干净。
他的温柔、他的软肋、他的所有破例,全部只属于圆圆。
他不能给安瑶错觉,不能让她的付出变成牵绊,更不能对不起自己认定的伴侣。
可这番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彻头彻尾的冷漠狠心。
一旁的安澜瞳孔骤缩,亲眼看着妹妹为他以身挡毒、瞬间重伤,心底的护妹之火瞬间翻涌上来。
他素来温润谦和,极少动怒,此刻眉眼却彻底覆上寒霜,快步上前,气息紧绷,第一次正面冷对墨寒。
“墨寒。”
安澜声音压得极低,藏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我妹妹,尊贵娇养,从来惜命自爱。她今日心甘情愿替你受毒、替你挡死,你当真半点心绪都无?你是铁石心肠吗?”
他看着虚弱垂立、强忍痛苦的安瑶,心口又闷又疼。
他最疼的妹妹,从未对任何人卑微至此,偏偏栽在墨寒手里,一次次自讨苦吃、一次次遍体鳞伤。
面对安澜的质问,墨寒神色未变,立场坚如磐石。
他抬眼,目光坦荡、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若今日随便一个雌性为我挡伤,我便要亏欠、迁就、回应。”
“那圆圆怎么办?”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斩钉截铁,响彻林间:
“我是圆圆的兽夫。此生只忠于她一人,只护她一人,心无旁骛,别无二主。”
这是墨寒的底线,也是他从未动摇过的本心。
他可以温柔、可以悲悯、可以救人,但唯独不能给任何人爱情以外的温柔错觉。
一旁的圆圆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看着安瑶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心里又乱又不忍。
她知道墨寒没错,他专一坦荡,从不养鱼从不暧昧。
可她也心疼安瑶,心疼这份卑微到尘埃里、毫无回报的喜欢。
圆圆立刻上前,轻轻隔开对峙的两人,出声急忙打圆场,压下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
此刻的安瑶已经撑到极限。
鲛人本就依赖水源,如今身中剧毒,体内灵力紊乱,浑身发冷发麻,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眼底是压不住的酸涩与无力。
她不怪墨寒冷漠。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是她一厢情愿,怪不得任何人。
安澜看着妹妹虚弱至极的模样,再没心思争执,满心只剩担忧。
“必须立刻回鲛宫净水疗毒,再拖会伤及本源。”
他无奈轻叹,彻底退让。
临行前,圆圆将自己身上所有多余的宝石全部取出,小心翼翼交到安澜手里。
“这些宝石你先带回鲛宫。”
安澜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目光深深落在圆圆身上,压下所有情绪,郑重叮嘱。
“圆圆,等我回来。”
他神色认真,带着兄长般的郑重与一丝暗藏的凝重:
“你们务必万分小心那只逃走的蛛王。”
“它针对性太强,绝非单纯被你异能吸引。它背后,一定藏着我们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不适、沉默落寞的安瑶。
兄妹二人踏着水波,缓缓消失在林间水色深处。
林间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风轻轻掠过,残留淡淡的毒息。
圆圆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坦荡忠贞、绝不逾矩的墨寒。
一边是爱而不得、卑微牺牲的安瑶。
没有谁绝对错,却全员皆有遗憾。
而逃走的蛛王,带着一身黑暗印记,蛰伏在密林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