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叹了口气,努力全部白费,希望彻底落空,那种无力感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旁的洛珩看得心里发酸。
从认识圆圆开始,他从来都是希望她无忧无虑、安稳自在,可偏偏这世道处处是风险,连一个简单的自保灵草,都难求得要命。
洛珩不再让她站在风里难过,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横抱起来。动作温柔又稳妥,把所有冷风和烦心事都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怀里蔫蔫的圆圆,声音温和又安稳:“别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了,我们先回山洞。”
说完,他转身带着圆圆离开密林,一步步走远。
全程,圆圆都安静靠在他怀里,情绪低到谷底,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久久不肯移开的目光。
赤凛静静立在树下,目送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深处。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狐族的人情冷暖、权欲算计。族里的每个人,要么争权,要么争利,个个心思深沉、目的性极强。
可刚刚这个叫圆圆的小雌性,干净得太不一样了。
她不争不抢、不耍心眼,从头到尾只是单纯想求一株草保护自己,求一份安稳。委屈是真的,失落是真的,乖巧柔软也是真的。
短短几分钟的相遇,赤凛已经牢牢记住了她。
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单纯又可爱的小雌性。
原本对王位毫不在意、只想自由散漫过完一生的他,心里第一次悄悄萌生了别的想法。
这么有趣的小雌性,或许……这个一直被他嫌弃、枯燥又麻烦的王位,也不是完全没必要争一争。真是好玩。
“等等。”
赤凛忽然迈步上前,径直拦在了洛珩前行的路上,止住了二人返程的脚步。
正窝在洛珩怀中、满心低落的圆圆闻声一愣,轻轻抬起脸颊,眉眼间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还有事吗?”
赤凛垂眸望向她,绯色眼眸里漾着几分散漫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圆圆温顺乖巧的模样上,刚才目送二人离去时萌生的念头,让他临时改变主意,不愿就这样草草目送小雌性离开。
“没什么要紧事。”他唇角扬起,“我想和你聊聊。”赤凛看着小雌性。
洛珩眉头微蹙,下意识将怀里的圆圆护得更紧几分,周身泛起淡淡的戒备,冷声道:“不想聊,我们要回去了。”
“不必这么防备。”赤凛摊了摊手,笑意不改,视线依旧落在圆圆身上。
“那你还有什么事?”圆圆看赤凛神情怪异。
“有事。”
他语气认真,直直望着圆圆,毫无铺垫,直白开口:“我喜欢你。”
这话落地的瞬间,林间瞬间安静。
圆圆整个人愣住,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
连抱着她的洛珩,都惊讶的放大了瞳孔,瞬间,蓝眸沉得彻底,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醋意,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赤凛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目光牢牢锁在圆圆身上,直白坦荡:“以前我嫌王位无聊,嫌夺权麻烦,族里的纷争我都不想沾。但遇见你之后,我突然想争了。不是为利益,不是为权势,就是为你。我想拿下狐王之位,护着你,仅此而已。”
他的喜欢热烈又纯粹,不带任何等价交换,只因短短片刻的相遇,这个干净乖巧、情绪直白的小雌性,让他枯燥无味的岁月,第一次有了新鲜感和想要奔赴的意义。
圆圆彻底懵了,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怎么就喜欢我了?难道你做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吗?也太幼稚了吧,你到底几岁啊?”
她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见一面就直白表白,把争王位这种天大的事,说得跟贪玩一样随意。
一旁的洛珩早已经醋意翻涌,冷冷开口夹枪带棒:“狐族少主行事,果然随心所欲,把真心和承诺都当儿戏。”
赤凛压根不接洛珩的拌嘴,抬着眉眼,坦然看向圆圆,语气格外正经:“我两个月前,刚刚成年。”
“噗呲——”
圆圆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所有的低落郁闷一扫而空。
原来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
她摇了摇头,眉眼弯弯,软声吐槽:“难怪这么幼稚,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洛珩见状,醋意更浓,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圆圆牢牢护在怀里,隔开赤凛的视线,冷嗤一声:“年纪小,胆子倒是不小,随口就敢许诺终身、妄谈喜欢。”
赤凛不恼,反倒看着圆圆的笑脸,眼底笑意愈发浓郁,绯色瞳孔盛满鲜活的暖意。
他不惧洛珩的敌意,依旧执着地看着圆圆,直白又赤诚:“我年纪小,但心意不假。别人争王位是为权柄,我争王位,只为你。幼稚也好,贪玩也罢。”
圆圆捂着嘴笑眯眯的,眼底的郁闷失落彻底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满的不可思议。
她心里暗暗感慨,果然传闻不假,狐族的狐狸也太热情、太奔放了吧。
才认识几个小时,连彼此底细都不清楚,对方居然能直白坦荡地说出喜欢,还扬言要为她去争枯燥乏味的王位。
圆圆忍着笑意,软软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的拒绝:“那我可不和小朋友玩喔。”
话音落下,她抬手,很自然地轻轻摸了摸赤凛的头顶。
赤凛绯红的发丝柔软蓬松,指尖碰上去软软的,手感极好。
这一下摸头杀,彻底把刚成年、极其要面子的狐族二少主整破防了。
赤凛身形一僵,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紧紧攥紧了拳头,绯色眼眸瞪圆,又急又认真地反驳:
“我都说了!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
他难得褪去散漫慵懒的模样,较真得不行,一字一句郑重强调:
“在我们狐族,雄性只要成年,就拥有择取雌性,做她兽夫的资格,完全合乎族规,半点都不儿戏!”
圆圆看着他一本正经较真、偏偏又透着青涩稚气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明明气场矜贵、容貌绝色,一副王族少主的模样,一较真起来,满满都是刚成年小少年的青涩感。
一旁的洛珩看得牙都快酸了,浑身醋意疯狂冒泡,脸色冷得吓人。
他把圆圆稳稳箍在怀里,彻底隔绝两人近距离的视线接触,语气夹枪带棒,冷嗤出声:
“刚成年就学着随便对陌生雌性许诺真心、争抢出头,狐族的规矩,真是随性得很。”
赤凛立刻抬眼怼回去,半点不让:
“我不是随便许诺。”
“我见过万族形形色色的人,唯独她让我动心。以前我万事敷衍、只求好玩,可遇见她之后,我第一次想认真做一件事。”
他目光再次落回圆圆脸上,热烈、直白、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圆圆看着他认真执拗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她算是彻底见识到狐族人的性子——热烈直白、敢爱敢认。
她轻轻收回手,温声安抚:“好好好,你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但喜欢不是一时新鲜呀,我们真的太不熟了。”
赤凛盯着她,认认真真追问:“那我慢慢熟。”
“行行行。”
圆圆彻底被他磨得没脾气,敷衍着摆了摆手,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那小朋友,我们先回去了,今天有些晚了。”
话音落,洛珩手臂一收,稳稳抱紧怀里的圆圆,转身就往山洞方向走,半点不给赤凛再搭话的机会。
可谁也没想到,赤凛就像彻底认准了目标一般,安安静静、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
不吵不闹、不逾矩打扰,却半步不退,固执地一路跟随。
整条幽静的林间小路,形成一幅极其怪异的画面:狼王怀抱着心上人在前,狐族二少主默默尾随在后,一路月色相随,气氛微妙又滑稽。
眼看快要抵达山洞洞口,洛珩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脚步骤然停住,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铺开,回头冷睨着紧追不舍的白衣少年,语气酸沉又不耐:“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立刻回你自己的地界。”
赤凛身姿挺拔立于月色下,雪白狐裘随风轻扬,绯色眼眸牢牢锁着圆圆的身影,态度坦荡又执拗:“我认定的人,自然要跟着。”
圆圆被这死缠烂打的执着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洛珩的手臂:“洛珩,你放我下来吧。”
洛珩纵使满心不爽,依旧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将她放到地面。
双脚落地的圆圆立刻转身,对着赤凛开启老妈式管教模式,语速飞快、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我说你怎么这么犟啊!刚成年的年纪,喜欢全是一时头脑发热的新鲜感!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根本互不了解!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们了?你不用回狐族吗?不用管族中事务吗?争王位是多大的事你清楚吗?别凭着一时兴致乱冲动!赶紧回去,不许再跟着我们了!”
她一脸认真严肃,苦口婆心,恨不得把所有道理都灌进他脑子里。
可赤凛全程垂眸望着她,澄澈的绯色眼眸里满满都是她鲜活灵动的模样。
圆圆认真说教的皱眉、无奈鼓腮、认真讲道理的神情,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对见惯了狐族虚伪算计的他来说,都新鲜、纯粹、可爱到极致。
他全程左耳进右耳出,半个道理没听进去。
洛珩看着他家小雌性:怎么连训人都这么好看。
就在圆圆准备继续说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林间尽头传来,带着几分找寻许久的焦灼。
“圆圆。”
墨寒步履从容快步走来,墨色眼眸落在她身上,轻声询问:“我找你们半天了,你们去哪里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淡淡一扫,精准锁定一旁容貌绝色、气质矜贵陌生的赤凛,眸色微凝,带着几分审慎。
“他是谁?”
不等圆圆开口解释,身旁憋了一路醋意的洛珩,凉凉开口,语气极简、杀伤力拉满:
“情敌。”
空气瞬间安静。
墨寒黑眸微沉,周身悄然漫开一层冷意,视线落在赤凛身上,多了几分隐晦的戒备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