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中枢人,我陪相公一起来北寒做生意。”莫闻将自己的声音放轻,他的音色本就偏中性,刻意放轻之后便有了女子般的声线,并且说起话来并不费力。
“你相公是什么人?”
莫闻回道:“我只知他是梁州人,做的是粮食和金银玉器上的生意。”
梁州,中枢国中的一个县。
这也是他们在出发北寒之前,便已经对好的说辞。
“那你又是何人?”
莫闻继续道:“我也不知,只知自己忘记了从前事,醒来时便是相公救了我,收留我,他待我很好,我便嫁给了他。”
“胡言!”老者突然大怒,道,“他不可能只是一介商人!”
莫闻赶忙装作被吓到,一个颤身后,左脚拌右脚摔到在地面上:“这……奴家实在不知,夫君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多问。”
老者厉声道:“那你觉得如果我在他面前杀了你,他是否会多问?”
“这……”莫闻佩服自己还有这等天赋,演起来分外自然,很多动作像是做过一般行云流水,她轻轻摇头道,“奴家的性命本就是夫君救的,问与不问,都是应该的……”
“你会用剑?”
“不会,只是夫君让我带着防身,说是这样可以震慑敌人……”
后续虽还有些问题需要回答,但大概因为他所扮演的宜室宜家,全力支持丈夫的小女人形象太过逼真,莫闻明显能感觉到这老者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最后他摆摆手,就这样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普通卧房。
所以说,装女子也还是有好处的,因为大部分通常不会把女子视做有太多威胁,也不知小珩那边如何。
晏珩这边的阵仗可就比莫闻那边大的多了多,不仅正前方有人像包公一样坐着,后方也被人用刀剑比着脖子,一个不慎,就要命丧黄泉。
“我确实是个生意人。”晏珩见着这一群人严肃的样子笑道,“只是想做的,是中枢与北寒的生意,我所带来的粮食与财宝,本就是送给各位的一份见面礼……”
三天之后,莫闻被带到了一方大厅,里面的人似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相互敬着酒,晏珩坐在其中一处位置,掌心背对着他,手掌半曲,指尖像内轻勾,眼睛落在他的身上。
在场其他人也把目光望向这踏进来的美人,或打量,或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莫闻神色恬淡,表情未变,好似全然无视了来自各方窥探打量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走至晏珩身边桌下,微低着头,一整个的低眉顺眼。
坐在高位上的人发话道:“不愧是中枢的女子,温文端庄,不像是我北寒的女子,有甚者比那猛虎还吓人一些……”
这番话顿时引得在场不少人哈哈大笑,也有人表示,见到莫闻之后,也想去中枢挑几个姑娘成亲了,漂亮温和,体贴懂礼,这才应该被唤作温柔乡。
晏珩不参与他们的这番言论,只是倒了杯酒,移至莫闻唇前,莫闻就着对方的手喝了,眸色清澈地望着对方,似乎在等待着面前人的怜爱。
于是晏珩起身拱手道:“那在下就不陪诸位饮宴了,闺房之乐,在下便先回去享受了。”
众人同样对他拱手,笑看着两人离席,莫闻安静地跟着人到一处院落,进入其中屋子,和对方一起晃动床榻,同时贴住对方耳朵轻声道:“酒里有毒。”
晏珩对他做了一个口型:“我知道。”
口型一做完,他便收到了莫闻谴责的目光。
晏珩又笑,用内力传音道:“慢性毒药,短时间内,死不了人的。”
见对方未发声,自己却能听到声音,莫闻扬了下眉,听到师弟继续道:“气沉丹田,用内力发出声音。”
莫闻照着对方说的做了,道:“这样?”
他也没有开口,实现了传音。
晏珩回了他一声“嗯。”
一路过来,莫闻都没有见到跟着他们来的那些亲卫,道:“你的那些属下呢?”
晏珩道:“死了。”
全部,死了?
莫闻眼皮动了动,道:“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时候死?
晏珩按住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道:“我们不会死。”
莫闻不咸不淡地望着他,一副不信他鬼话的样子。
“他们不会杀我们。”晏珩继续传音。
“他们也不会给我们解药。”莫闻同样传音。
晏珩道:“是这样的。”
莫闻听罢,眼睛止不住抽动了两下,这人这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这得看你了师哥。”晏珩长的好,不做表情时,眼神锐利的像是鹰隼,看起来孤傲冷酷,笑起来时便弱化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桀骜不驯和对目标势在必得的野心,眸子也像是要把人吸入进去,跟随他一起沉沦。
“师哥。”晏珩抱住他道,“你往日可是最懂制毒制药的,我的命现在可送到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