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好的莫闻,借着婢女带来的梳妆镜瞧了自己一眼,这才知道自己是何长相。
“师哥面貌生的出众,本就雌雄莫辨,如今扮作女相,怕是这中都花魁见了,都要恼怒三分。”
晏珩这话说的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夸奖还是在讽刺,莫闻对此已经习惯,见婢女们都出了房间后,主动掀起被裙子遮住的脚踝。
晏珩不明所以。
莫闻一脸认真道:“不锁了么?”
在他看来,外出比关着更容易逃走,所以哪怕今天师弟是用短链锁着他,莫闻也觉得是正常的。
可却不曾想今日晏珩却摇了摇头,没有锁他,不过在出门前,让他吞下了一粒药丸。
“有失就有得,失了镣铐,就得吃点儿毒药,师哥你说是不是?”
莫闻心道,傻师弟,你用镣铐我是真跑不了,你用毒药我的百草丹可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眼下就算解了毒,也很难逃脱的了,不说自己的武功还没想起来,光是师弟亲自随行看守,就注定了这一趟没法开溜。
出去这间屋子,莫闻所行最远就是到过马厩,还因为一路跌跌撞撞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周围,现下浑身无束缚,倒正是观察的好时机。
也正是这么细细一看,莫闻这才发现这屋子周围的守卫是真的多,明面的,巡逻的,还有暗中的。
暗中的是怎么看见的?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莫闻想,也许这应该就是自身原有武功的一种外显形式,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他可以判断出周围有几道呼吸。
所以他知道,暗中也藏着不少人。
这让莫闻更加疑惑自己的过往了,他过去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做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多的人看着自己?
走出府后,晏珩带着人上了马车,莫闻看见门上牌匾,很大的写了两个字——晏府。
马车的内部很大,内里的空间与布置足以赶的上莫闻所住的卧房。
莫闻内心感叹,师弟可真是个有钱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羡慕的感觉,莫闻猜测自己过去想来是个穷鬼。
车上独他们两人,莫闻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和正在闭目养神的晏珩聊起来。
“小珩,我们两个年龄分别是多大?”
既然自己是师哥,想必自己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莫闻如此想着。
却不曾想,他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晏珩告诉他,他们两个人有两岁的年龄差,二人一个23,一个25,且年龄更大的那个人是师弟。
莫闻呆住了,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年龄比自己大,看起来脾气就不好,肯定不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叫自己师哥?
莫闻神情里的诧异很明显,晏珩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么,只是师门规矩如此,你运气不错,比我入门早。”
原来如此。
等等。
这么说来,自己这师弟竟是个会守规矩的孩子么?
大抵是他的眼神太直白,晏珩的面上闪过冷光,道:“当然那是在师门里,出了师门,你是布衣,我是皇室宗亲,就算是让你给我下跪都是合理的。”
“……哦。”
莫闻心道那你也没让我跪过啊,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师弟应该就只是嘴上凶。
莫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他不知道晏珩此刻心里也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只是外表的雌雄莫辨,换上女子装束的毫不违和,还有那自然表现出来的乖巧。
原来除去算计人,以及找乐子的懒散与不在意,师哥还有这样逆来顺受的一面。
说起来……
正回忆着,莫闻对师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哪国人?”
他的茫然是真实的,好奇也是真实的,晏珩看着他唇角动了动道:“我也不知道。”
莫闻又“哦”了一声,正想再换个问题,就听到对方继续道:“你只和我说过,你年少时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
是这样啊。
莫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是那双眼睛与以前看到的相比实在太清澈了,晏珩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不难过吗?”
欸?
莫闻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回答道:“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如果我的父母做的都是令我难过的事,那没有父母应该比有要好些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可如果他们对我很好,那失去了是挺可惜的。”
莫闻这话说的客观,很快又接上一句:“不过反正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也不重要了。”
他说这些话时瞧不出悲伤,就和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随后把问题甩了回去:“那你呢?”
莫闻没有忘记系统图鉴里,对方的身份信息显示待探索一项。
晏珩撇过眼:“我父母也都死了,活着的时候他们对我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回答了,但又没完全回答。
莫闻对此有点儿遗憾,但也不多,只道:“那我们是一样的。”
晏珩道:“不一样,你父母死的早,我父母死的晚些。”
莫闻不明白师弟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道:“但是现在,我们不是都没有父母了么?”
这么说来也没错。
晏珩突然想起他们两人在师门练功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