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荣国府人多口杂,事情繁多,岂是她一个刚过们的媳妇儿能料理的?
“太太我年岁小能力不足,只求您疼一疼儿媳,好歹让儿媳跟着您学几年……”
李纨的知情识趣到了王夫人耳中只觉刺耳,学几年就能越过她掌管荣国府了?
有贾母发话加之儿子前程,王夫人还得装个和善婆母,“既如此,你只管每日过来,我教你。”
自此,李纨开始每日晨昏定省。
因心有不满,王夫人安排的皆是琐事,几日下来,人瘦了一圈。
王夫人瞧着并不觉得如何,谁还不是从儿媳妇过来的。
况且李纨较之她那时,算掉进了福窝。
王夫人虽有意折腾李纨,但该教的也没过分藏私。
二房婆媳的擂台赛,邢郝云杂糅着新的八卦写在寄给贾敏的信中。
等她忙完,见贾琏只顾逗贾瑶。
文不成武不就,未来拿什么撑起贾家,给贾瑶与林妹妹做靠山。
“瑶姐儿如今还小,琏哥儿你整日逗她,她也不知。”
邢郝云才一开腔就被贾琏反驳,“怎么会!”说着贾琏特意唤贾瑶的名字,听她哼声得意看向邢郝云,“太太快听,妹妹记得我呢!”
见状,邢郝云只能搬出大道理,“你整日与个吃奶娃娃玩耍,将来拿什么庇护她?”
府中的爵位本就是他的,如何护不住妹妹。
近来过得太快乐,贾琏险些忘了去岁那场风寒的病因。
二房虎视眈眈,祖母偏心,他的爵位没那么好继承。
“可,我如今学也追不上……”
见贾琏缩成一团,邢郝云伸手拍拍小少年瘦弱的肩,“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谁说只有学文习武才是出路?”
贾琏并非自暴自弃的人,闻言仰头眨着湿漉漉的眼恳求,“还请母亲教我。”
“做你最擅长的。”
擅长?
邢郝云见贾琏眉头越皱越紧,拿着新制的玩偶逗贾瑶,“不急,这些日子你也未出门,不如寻同伴们松散松散。”
邢郝云不是口头说说,她拿了二十两银子并几匣让新来的厨娘做的糕点。
其中大半贾琏都未见过,心里涌上一股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这些您或送与祖母或自己品茶,我们吃点什么果子不行。”
这些糕点是她辛苦寻来的厨子,熬夜改的方子制成。
为的就是让都中权贵们知晓荣国府大太太邢郝云是个会吃会玩且会教育孩子的。
糕点是她的第一步棋,岂能留着自己吃。
“你带去让他们尝尝味道如何,不然这几个老货总诓我说好吃。没得哪日拿来待客被笑话。”
贾琏急忙摇头,太太这里的茶水糕点比祖母那的都要新奇,岂会被笑话。
自家孩子的维护与夸赞让邢郝云心中熨帖,面上却哀叹一声,“琏儿你且记住,咱们可不能做那王婆,自卖自夸。”
再无话可驳的贾琏只得带着糕点直奔月明楼二楼雅间。
“诸位兄弟,琏二来迟了,还请莫怪。”
坐在酸枝软椅上的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拎着茶壶上前,“咱们兄弟不提怪罪,既琏二哥来晚了,便罚琏二哥满饮此壶。”
贾琏一路急赶早就渴了,见茶壶不大,笑呵呵接过,“是该罚。”说着一饮而尽。
冯紫英见状拍手叫好,“琏二哥海量,还得再饮一壶。”
尚不知贾琏今次因何请客,镇国公牛清之曾孙,一等伯牛继宗之子牛承业拦住冯紫英。
他年纪最大,性格最为稳重,被其余几人推举为大哥,此刻开口劝住,冯紫英也不再提。
只是冯紫英自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眼珠一转凑近旺儿点着他所拎的食盒,“琏二哥这是还带了好东西来?”
说起这个,贾琏心口发酸,面上却是自豪一笑,“是我家太太新研制的糕点,特意让我带来给你们品鉴呢。”
同为勋贵子弟,彼此对彼此的情况可谓心知肚明。
贾琏如今的母亲是续弦,从前他闭口不提这位继母,哪怕提也只是场面话,何时这样亲密过?
家有继母的陈也伦不禁细细打量贾琏。
这是被他家那位继母收买了?
旺儿极有眼色,堆着笑小跑到中间将两个食盒打开,“我们太太今儿一早做的,特特嘱咐让我们二爷带来给诸位爷品尝。”
在场几人皆是名门贵族,什么金贵物件没用过、吃过。
若那位邢夫人想以此讨好,才真真是白费功夫。
只见第一层盘中或如夏日荷花或似冬日红梅绽放的糕点。
一层花看尽,二层是戏里唱的英雄人物。
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长坂坡三进三出的赵云将军……
哪个少年没幻想过若自己上战场会如何,此刻见了栩栩如生又香甜气息扑鼻的糕点能忍住。
“这个齐天大圣是我的!”
“别抢我的赵云!”
最后没抢到心头好的冯紫英凑到贾琏跟前,“琏二哥,什么时候请我去家里坐坐,好给伯父、伯母请个安。”
欣喜自己得了最爱的几位闻着糕点香却舍不得吃,也纷纷点头。
等去了,喜欢什么不能要,不能吃个尽兴。
更有说着贾琏近些日子不来,可是日日吃这等糕点?
贾琏笑笑,“近来在家中陪妹妹玩耍,她小小一个却极为贴心。适才忽略了诸位兄弟,我在此再赔一壶。”
贾琏家中添了个妹妹,此事诸位家中皆送了洗三、满月礼。
再者,在座的哪一个家中没几个弟弟妹妹。
只是这话从贾琏嘴里说出,让众人新奇不已。
冯紫英半揽着贾琏肩膀,“我平日只恨没个妹妹,如今琏二哥有了妹妹,便是我有了妹妹。今儿我就跟着琏二哥一同家去,好见见咱妹妹。”
贾琏一抬肩,“谁跟你咱妹妹,那是我妹妹!”
失去倚靠后退半步停稳的冯紫英反手拉住柳湘江,“柳二哥,你看看琏二哥有了妹妹,便不要咱们兄弟了。”
柳湘江知道冯紫英是个爱玩笑的,也知贾琏没那意思,也陪着闹,“既如此咱们就舍了这兄弟吧。”
“冯二,你少血口喷人!”贾琏半蹲凑上前,“柳二哥,你可不能听这小子瞎掰。”
“真是紫英瞎说?我们可是有数月不曾见你了。”柳湘江一开口一旁几个也跟着帮腔。
贾琏寡不敌众,最终凭着一番好哥哥、好兄弟外加一壶好酒才哄得几人作罢。
牛承业见状,摩挲着手指道:“琏二,你瞧瞧哪日方便,我们几个一起登门拜访。”
“对对对,可得好好瞧瞧咱妹妹!”
什么拜访,什么妹妹,分明是惦记糕点。
到底是多年好友,贾琏哪怕心里泛酸也笑着应下。
当日归家,那些栩栩如生的花便被几位少年借花献佛给了家中母亲或妹妹,引得一叠声问询。
得知竟是出自邢郝云之手,不少夫人拉着儿子问:“你是不是在拿为娘寻开心?”
一个个小少年就差指天发誓。
小姑娘们可不管是谁送的,小心捧在眼前细细瞧着、慢慢品着,只恨这糕点不能大些,再大些。
等吃完一个个小姑娘拉着自家母亲或哥哥央求,还想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