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佳佳赶回学校上课时,轰轰烈烈的运动会早已落幕好几天,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运动会获奖榜单,看着同班同学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自豪感。
安笙得知佳佳今天返校,下课的铃声一响就往宿舍冲,看见佳佳拖着行李箱出现的那一刻,撒开欢的朝她跑去。
两姐妹聊表相思之后,便回寝室收拾好行李,然后去食堂打饭,路上碰见了戴望舒,聊了几句对齐了学业的颗粒度。
“我让你带的模型机拿来了吗?”安笙突然想到正事。
佳佳拍了拍胸脯,表示已办妥。
“可是家里人知道怎么办?”
安笙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了指佳佳脑袋,“你非得用家里的卡,自己买一张啊,到时候再模型机一交,不就完活了。”
佳佳觉得还是有点不靠谱,没有跟着安笙胡闹,老老实实的趁晚自习将手机交到班主任办公室。
曹老师见林佳佳过来,关照了几句,又将一沓试卷让佳佳带去班上,是一会儿上课的课堂作业。
第二天最后一堂课,付洚趁任课老师不注意,就从后门溜了出去,早早的来到十三班门口,百般无聊的拍了一张照片给李想。
「闲着没事拍张图给你解闷。」
李想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他这节课是物理实验课。
闲聊中途,李想状似随口漫不经心:「对了,林佳佳返校了吗?」
付洚看了一眼还在上课的嘉丽,没心眼的回复:
「昨天回来的,你问她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李想彻底没了回音。付洚接连发了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无奈吐槽:
「什么情况,好好聊天突然失踪?」
一直等到下课铃声叮铃炸响,李想才慢悠悠发来回复。
「方才轮到我做试验,手机放在一旁」
付洚再没心思跟李想聊天,随便撇一眼手机就放在口袋里。
李想还坐在座位上,身边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屏幕。
正午的阳光褪去了晨间的微凉,透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筛下一层暖融融的碎金,整间教室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轻柔缓慢。
林佳佳大病初愈,身子还带着未散尽的虚弱,她没有跟着安笙回宿舍玩手机。匆匆吃完午饭,便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想着落下了好几天的课业,让她不敢松懈半分。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滑动,可身体的疲惫却源源不断席卷而来。
连日的缺席休养、刚恢复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住高强度的专注。后背泛着淡淡的酸软,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思绪渐渐飘忽,握笔的手指都微微发僵。
她强撑着写了几页习题,终究抵不过汹涌的困意。她微微侧身,将胳膊平铺在整洁的课桌上,脸颊轻轻贴在微凉的桌面,柔软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阳光温柔地落在她的发顶,为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困意瞬间将她包裹,不过片刻,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极不起眼的桌椅摩擦声悄然响起。
她身侧空置许久的座位,被人轻轻拉开,椅脚与地面触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来人动作很轻,刻意放缓了所有动静,没有发出半点惊扰,随后悄然落座,安安静静坐在了林佳佳的身旁。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走廊渐渐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同学们陆续折返教室。三三两两的同学说说笑笑走进来,各自回到座位收拾书本、闲聊打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同伴身上,或是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留意到靠窗角落,熟睡的林佳佳和她身边悄然坐着的少年。
直到江添踏入教室。
他刚进门,目光便下意识扫过教室各处,视线精准落在了靠窗的这一角,一眼就看清了趴在桌上熟睡的林佳佳,以及身旁静坐不动的李想。
江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十分识趣,没有多看分毫,也没有上前打扰。
恰逢戴望舒抱着书本走进教室,正要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江添立刻快步上前,抬手轻轻叫住了她。
“戴望舒,等一下。”
他刻意抬高了一点音量,语气自然随意,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数学练习册,“我有道压轴题卡了好久,始终摸不透思路,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戴望舒没有多想,顺势停下脚步,点点头应了下来。两人并肩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低头专注讨论题目,不动声色地帮那方小小的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注意力,替两人守住了这份安静的独处。
阳光依旧温柔,静静笼罩着熟睡的少女。
林佳佳睡得并不踏实,课桌坚硬冰凉,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脖颈渐渐发酸,脸颊也被硌得微微发麻,朦胧睡意里,不适感不断传来,扰乱了她安稳的睡眠。
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纤细的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微微偏过头,慢慢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将半边脸颊埋进手臂里,试图缓解脖颈的酸涩。
就在意识逐渐清醒的瞬间,她混沌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堆积如山的作业、落下的课业进度,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要撑着桌子坐起身,赶紧补上落下的功课。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朦胧的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视线微微聚焦,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空荡荡的课桌,而是一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李想微微侧着身,手肘轻撑在桌面上,掌心轻轻托着下颌,坐姿松弛又安静。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动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又专注,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柔和了他眉眼所有的清冷,眼底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残存的睡意彻底褪去,心跳却骤然乱了节拍,砰砰地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微微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反应过来。
残存的困意还萦绕在眼底,林佳佳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心跳迟迟无法平复,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绵软:
“你……什么时候坐我旁边的?”
教室里的人声远远浅浅,被午后的暖阳隔出一层温柔的滤镜,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想垂眸看着她,少女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润,睫毛纤长柔软,脸颊透着大病初愈淡淡的浅粉,乖巧又懵懂。
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松松散散地趴在课桌上,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干脆学着她的姿势,也轻轻趴在了课桌上。
一瞬间,两张课桌紧紧相挨,两颗脑袋隔着咫尺距离,两两相对。
温热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轻轻落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空气里浮动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午后微风的暖意,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近距离对视,少了几分直白的拘谨,多了些慵懒的松弛。
李想视线轻轻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声音压得极低,是怕惊扰时光的轻声细语:“午休没事,来这边不小心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这个说辞平淡又寻常,可落在林佳佳耳里,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颤。
她微微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抠着课本的边角,小声嘀咕:“可是……这边也不顺路啊。”
李想喉间微顿,目光坦然又温柔地望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细碎温柔,语气散漫又随意:“我来找付洚。”
……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佳佳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摇曳的梧桐枝叶,半晌才轻声开口:“我睡了很久吗?本来还想赶作业的。”
“没多久。”李想轻声回应,视线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看你睡得沉,就没打扰你。你刚好没多久,不用逼自己太紧。”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纵容,没有说教,只有妥帖的关心。
林佳佳心里软软的,她重新转回头,两颗脑袋依旧近距离相对,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