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和佳佳今晚一整个八卦，来来回回的传小纸条，话里话外的羡慕嘉丽有一段恋爱。

“你知道吗？其实冰冰也有对象。”下课时，安笙凑在佳佳旁边爆料。

佳佳闻言，看向埋头苦写的冰冰，连忙追问是谁，安笙指了指教室里的某个男生，眼神跟佳佳传递。

江添看着前面两个手舞足蹈的女生，实在是笑得人神共愤，“安笙，你不会是也想谈了吧？”

安笙恶狠狠的盯着江添，生怕他声音太大让其他人听到，佳佳也忍不住开玩笑，笑着跟江添的话走。

安笙见逃不过去，大大方方的承认，校园恋爱什么的最迷人了，佳佳听完，问她的择偶标准，只见安笙突然哑火，快到上课时间了，她才文绉绉说着：

“终极一生，如果非要有这个人的话，我想我要一双看到我满是我的眼睛。”

少女说完，眼底透着认真。

“嗤～”江添忍不住开口挖苦道，“那你可得睁大眼睛看。”

佳佳笑着在旁边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安笙恼羞成怒的抢走江添的作业，愤怒的揉成一团丢给他。

直到放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还在控诉江添，惹得佳佳止不住笑。

暖黄的路灯把路面晕出一圈柔和的光，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想抬眼，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佳佳。

明明心里一直记挂着，偏偏要端着无谓的傲气，刻意回避、逼着自己淡忘，眼睁睁看着机会一次次溜走。她犹豫不前又如何，他步步退缩，这段距离又怎么可能靠近？她这么漂亮，难保高中不会有下一个所谓暗恋的人出现，所谓“不上赶着”，说到底不过是少年人别扭的自尊心在作祟，

纠结了这么久，逃避了这么久，好像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式。

念头一转，心里那层拧巴的桎梏骤然散开。李想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的沉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豁然。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和自己较劲。

谁的青春里没有一段没来得及落幕的过往？那些放不下的执念、藏在心底的遗憾，说到底都只是过去式而已。

过去的人，已经定格在从前的时光里，再也不会参与她的现在和未来。

他不必嫉妒一个早已退场的陌生人，更不必和一段虚无的过往反复内耗。

他慢慢抬眼望向她，她和安笙并肩走着，谈笑的模样自然松弛眼底的清冷彻底化开，染上一片温柔的笃定。

他可以等。

他可以不在意那些尘封的旧事，不在意她曾经为谁心动、为谁停留。他不介意自己是后来者，不介意自己需要一点点融化她心里的壁垒，不介意去替代那个她始终忘不掉的人。

别人留下的遗憾，他来弥补；别人没能给的偏爱，他来给；别人中途退场的遗憾余生，他来填满。

过往再深刻，也终究翻篇了。

比起纠结她的过去，他更想要她的未来。

从前他处处躲闪，怕自己一腔热忱落空，怕自己沦为将就的替代；可现在他无比清醒，最好的遗忘从来不是刻意放下，而是新的人、新的温柔，覆盖掉所有旧的痕迹。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真心。

他可以慢慢走进林佳佳的世界，成为往后岁岁年年里，唯一让她心动、让她惦念、让她毫不犹豫奔赴的人。

晚风温柔，路灯昏黄。

所有的别扭和退缩尽数消散，只剩下少年坦荡又热烈的心意。

直到林佳佳注意到了站在路边的李想，视线对上，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停下脚步，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往日撞见时的慌乱躲闪，没有悄然爬上耳尖的绯红，更不见那些藏不住的、怯生生的少女心事。眼神干净又平和，像看待一位寻常相熟的朋友，坦荡得不留半分余地。

方才在树下酝酿好的勇气、翻涌的心意，还有那份想要奔赴的笃定，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李想脚步顿住，心口猛地一沉。

前一秒他还在想着过往皆是云烟，想着自己可以慢慢走进她的世界，想着愿意成为取代旧回忆的那个人。可此刻四目相对，她眼里空空荡荡，曾经独有的悸动与羞涩尽数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那些他反复纠结、刻意回避的日子，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拉扯。他躲着她、逼着自己淡忘的同时，她好像也慢慢收回了心思，把那份悄悄萌芽的喜欢，悄悄收妥、压平了。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原本想好的开场白、想要递出的心意，此刻全都化作了无声的窘迫。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风穿过楼道的栏杆，吹得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孩，往日的骄傲、想好的期许，此刻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短暂的沉默在路灯下蔓延开来，气氛微妙又凝滞。林佳佳见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开口，眼底没有半分局促，只是带着几分疑惑，主动上前两步。

她语气平和，声音清亮自然：“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望着她坦然无波的眉眼，迟疑了几秒，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找了个生硬又牵强的由头，语气也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付洚见你们在KTV爱吃这个小蛋糕，他打了包让我送过来。”说着把手里的牛皮纸袋举了起来。

“真的吗？”安笙上前打开，还真是，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好吃，想着再点几个，又不好意思。

林佳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礼貌地应了一声：“谢谢啊。那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宿舍了。”

说完她便微微颔首，侧身准备往宿舍楼走去，低头在牛皮纸袋找小蛋糕，边吃边跟安笙说笑。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口闷得发慌，千般情绪缠绕在心底，有不甘，有懊恼，还有浓浓的失落，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日子循着春去夏来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

自宿舍楼下那次短暂碰面后，林佳佳和李想又回归到了从前的状态。偌大的校园里，两人依旧鲜有交集，走廊、操场、教学楼的转角，擦肩而过的概率低得可怜。

偶尔借着付洚的缘故偶遇，也不过是点头问好，随口聊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语气客气，从前那份藏在眉眼间的悸动与试探，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