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轻轻开合,极轻、极淡地哼着《红昭愿》的旋律。声音细若蚊吟,融在周遭细碎的人声里,无人察觉。
这首歌刚出的那阵,她就听过。
当时只单纯觉得曲调惊艳、国风绝美。可现在再回头细品歌词,想着背后昭君出塞的故事,总让她莫名唏嘘。
遣妾一身安社稷。一身红妆,远赴山河,看似惊艳绝世,内里却是孤勇与隐忍。
指尖轻轻跟着旋律在桌沿轻点,节拍落在秋风里。
周日江添和付洚他们打着篮球,连续被李想截杀后他顿失斗志,吵着要休息。
几人便勾肩搭背着去奶茶店买水蹭空调,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但秋老虎依旧势不可挡。
一进店内几人便被凉爽的空调解救,细密的汗珠在其攻克下也悄然退下。
“呜~爽!”付洚大口喝着小甜水,瞬间感觉活了过来。
众人缓了过来,便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近日的热门话题。
“听说你们班有赵本山小品啊?”杨博推搡着正在喝奶茶的邓若钧,给他呛得小料卡在鼻腔中。
邓若钧眼不抬的给了杨博一拳,“什么什么?什么小品?”付洚这段时间回了骆市,一点不清楚学校举办的艺术节。
李想便三言两语解释了几句,他们火箭班虽然不参与节目,但是念在是新生,他们享有观众的权利。
付洚闻言大喜,青春靓丽的女生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想哥,不地道,怎么这才告诉我?”他瞪着正在喝水的李想,后者只轻飘飘看了一眼。
“赵本山有什么稀奇的,我听说啊,还有爵士独舞呢。”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爆出自己知道的节目。
当江添轻飘飘的爆出自己班节目时,付洚一惊。
“安笙会唱歌??”他想起平时大喊大叫的她,不确定的重复,“林佳佳会跳舞啊???”这这这,他简直是骇人听闻,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实在是幻想不出来两人在舞台上的样子。
玻璃窗映着晃眼的碎阳光,李想独占靠窗的卡座,指尖捏着一杯冰镇甜水,吸管抵在唇边,闻言捏着水杯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们表演什么曲目啊?”付洚乘胜追击。
“不清楚,好像是古风来着。”江添回忆起课间两人哼唱的旋律,不确定的说着。
“安笙唱歌好听,之前五四她领唱,好听得很。”杨博初中和她们是一个学校,回忆起安笙唱的红歌,由心的夸赞。
“怎么你听过?”李想漫不经心的问着。
“那当然,还有林佳佳呢,虽然是群舞,她表现也可圈可点吧,不如安笙那一嗓子来得亮眼。”杨博说完猛吸一大口,指着外边进来的三人,“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当作响。佳佳和另外两人并肩走了进来,三人低声絮语,脑袋凑得极近,语速不快,神色却格外严肃。没有平日的嬉笑打闹,眉眼间凝着几分认真,一路聊着话题,径直往点餐台走。
见三人点完奶茶,江添出声叫住了她们。佳佳一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唤,话音戛然而止,她飞快转头,和身侧两个女生两两对视,三双眼睛短暂交汇的瞬间,方才反复争辩、百思不解的关键点骤然通透。
“江添,SOS。”佳佳一时顾不得男女有别,上前拽着江添的胳膊,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的亮色。
旁边的李想静静立在原地,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身子微微靠着墙面,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默然看着这一幕。
店内人声熙攘,焦糖与茶香交织弥漫。
江添明显怔了神,还没理清状况,就对上三道满怀希冀的目光。三个女生一字排开,眼神里的恳切直白又明显,他顿在原地,微微挑眉,愣神的模样格外显眼。
“干……干什么。”说着他双手抱胸,身体明显靠向默默在一旁看好戏的付洚。
“帮我们录几句话。”大丽也见识过江添朗读诗篇的声音。她们这次表演的旁白,三个人轮流上也读不出那种感觉,一时陷入瓶颈。
江添望着还抓着她的女生,喉咙一紧,“帮忙也不是不行,小事儿。”说着不动声色的挪开手臂,只觉得那一片肌肤异常滚烫。见刚刚的难题解决,三人顿时多云转晴。
李想心头翻涌的酸涩压得人发闷,他不愿再停留,没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便迈步走出店门。付洚还没反应过来,听见门口的风铃被人推响,三下五除二的喝完果茶,对着她们说:
“加油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加油去。”
然后几人便离开座位,熙熙攘攘的离开。
店里三人就着这个座位,在桌子上拿出纸笔讨论,佳佳眉眼弯着,唇瓣一张一合,语速轻快地说着话,神情鲜活又认真。
她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眼底带着笑意,全然没留意门外的身影。
玻璃映出他半张清冷的侧脸,眸色晦暗不明。路过的汽车掀起一阵微风,拂过肩头,带着秋季独有的微凉,也吹不散心底那团堵得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