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乐颜出了门,家里的药早已涂完,导致她的头现在还是疼,她翻出书包里的帽子戴上,想着路上去买药。
她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张二十,捏紧了唯一的钱,压低帽檐快步走了下去。
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已经撑不了多久,林乐颜到这家新开的面馆坐下,细细看了菜单,点了10块钱一份的清水面,原因无他,可以续面三回。
老板端着面上来,瞅见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瘦瘦小小,捂着自己的肚子,一看就饿着了。
于是放下面后还说了句:“我们这面可以续,不够吃再续啊。”
林乐颜点点头,低头吃面。
连着吃了三碗,林乐颜去付了钱,准备走,老板从柜台后拉出住林乐颜,笑着塞给她两颗鸡蛋。
“你还在读书,多吃点啊!这不收你钱,新店开业嘛,你是第一个顾客。”
热乎乎的两颗鸡蛋烫着林乐颜的手,她没拒绝,对着老板连连道谢。
“谢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我以后常来。”
老板挠了挠头:“好好。”
走出面馆,时间已经六点。
她捏着剩下的钱,买了一罐消肿止痛的药膏,量大管用。
挖了一点涂到头顶,冰冰凉凉的触感,戴好帽子继续往学校走。
林乐颜的家距离学校不远,但现在耽搁得久,时间就少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乐颜同学!”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路人纷纷看向后面,林乐颜转头,亮眼的红色跑来,一边还抓着什么。
林乐颜心猛的跳了一下,
沈斯玉跑到跟前,举起一袋早点,亮晶晶的眼睛眨着,邀功似的:“你的早餐!”
见她没反应,他顺顺气咳嗽了一声:“接着啊。”
眼睛装作不经意瞟着林乐颜。
林乐颜的虎牙咬着软肉,用力眨眼睛才回复:“我不是还没参加数学竞赛。”
其实不用这样…
沈斯玉将早点袋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块红糖糕,“我自己也有份,吃吧!”
他吃着红糖糕,还在偷看林乐颜的表情,要是她还不接,就塞到她怀里就跑!
林乐颜一边伸手接过,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鸡蛋塞到他手里:“帮忙吃一个。”
沈斯玉笑了笑,又压制住笑容;“知道了。”
她打开袋子一看,沈斯玉买了很多,基本上早点摊上的种类都买了,奈何她实在太饱了,犹豫了一会拿起最普通的馒头啃。
俩人就这样一路走到学校。
到教室里,一些同学已经开始早读。
林乐颜放下一袋子早点,将英语书拿出来早读。
旁边的方子贺侧头:“乐颜,你一个人吃这么多早餐吗?”
她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出于礼貌回了个嗯。
方子贺看她这么冷淡,不由得难过,“乐颜,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我什么都没做错。”
林乐颜闻言,早读的声音慢慢停下,眼前的字母开始扭曲变形,她僵硬地扭过头看他。
眼镜片反光挡住她的眼神,方子贺却觉得背后一凉,连忙避开。
却听见林乐颜一字一顿艰涩地开口:“你们都没错,错得只有我。”
方子贺惊慌的扭头看她,只见她弯着腰蜷缩在一起,颤抖的身体彰显着她的痛苦。
“乐颜!你怎么了!”
方子贺起身,冲向她,椅子腿被牵扯发出刺耳的声响,不少同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他还没碰到她,林乐颜就已经从桌子上倒向地板。
—
“我超喜欢你!”
“我也最喜欢颜颜!”
…
“这都是你的错!”
“去死!”
林乐颜睁开眼,冷汗从额头滑落,脑子里的声音渐渐消退,漆黑一片的眼睛恢复正常。
她吞咽着口水,察觉到自己躺着,想要坐起来,听见外面一道沉稳的女声低声讲着话。
“哗”帘子被一把拉开,方子贺见林乐颜脸色苍白,紧张的问:“你突然晕倒,现在怎么样?”
伸手就要扶她起来。
林乐颜避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低血糖了。”
她双手抱臂,靠在床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乐颜,为什么这么生分?妹妹之前一直都和你是好朋友,我们也经常见面,不该这么…”
这么冷漠。
他记得在老家读书,林乐颜与他妹妹关系最好,时不时过来串门,那时她还会甜甜的喊他名字,可就这短短几个月,她就变成这样。
他回去问过,其他人回答地都模糊不清,他不明白,在他参加交流赛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子贺,你和你一家人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她直起身,锐利的目光刺向他,语气变得急促,“我不想与你们家任何一个人有瓜葛,这样你能明白吗?”
“如果还不明白,我直说了。”
她躺下背着他:“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以后别找我说话,不要指望我能回应什么。”
空气仿佛凝结,过了几秒,方子贺低着头捏紧拳头,低落的说:“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看着林乐颜清瘦的后背,轻轻拉上帘子。
听见方子贺关门的声音,林乐颜手猛的拽紧了枕头。
如果再晚一点出去,方子贺就能看见林乐颜失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