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高三开学。
齐桉穿上了新校服,是初念浔带她去买的。裤子的长度刚好盖住脚踝,袖口不会短一截了,肩膀的剪裁也合身了。开学前一天她在穿衣镜前试了很久,转来转去地看,齐桉比几个月前又长高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几乎完全褪去了,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她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底气”。
“臭美完了吗?”初念浔靠在走廊上,手里拿着平板。
“快了!”齐桉最后正了正校服领口,转身走到初念浔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来,“姐姐你看,新校服是不是很合身?”
初念浔抬眼扫了她一遍。“还行。”
“就还行?”
“嗯。”
齐桉撅了撅嘴,但没有追问。她已经学会了分辨初念浔的“还行”和真正的冷漠——“还行”意味着没有问题,“还行”意味着过关了,“还行”甚至有时候意味着“很好”,只是这个人不会说“很好”。
高三的学习节奏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加上田径训练和美术社团,齐桉每天的时间表比上学期更紧。她周末要去画室集训,画室离公寓有半小时车程,初念浔每周六早上送她,中午给她带饭,下午再接她回来。
十月二十三日是初念浔的生日。她今年就二十五岁了。
初念浔自己一如既往地不打算过,但齐桉提前一周就开始偷偷准备。她在速写本上画了十几张初念浔的肖像——读书的、喝咖啡的、看窗外的、在画材店里翻画册的——挑了最好的一张,用水彩上了色,装进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里。生日那天早上,她把礼物放在初念浔的卧室门口,旁边放了一碗她自己做的长寿面。
初念浔早上推开门,低头看到脚边的相框和面。她弯下腰把相框拿起来,看到画上的自己——侧脸对着窗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晨光从左边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画框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姐姐二十五岁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桉”
初念浔站在卧室门口,把这张便利贴读了三遍。然后她把便利贴折好,夹进了茶几上那本书里——和之前所有便利贴一起,那本书已经鼓得几乎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