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早上,初念浔起得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客厅安安静静的,厨房没有声音,次卧的门也关着。
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躺了一个人。齐桉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手指还松松地握着一支铅笔,速写本掉在地毯上,翻开的那一页画满了跨年的烟花,是她昨晚熬夜画的。
初念浔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这个睡着在沙发上的人。齐桉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毛衣,衣领松松垮垮地滑到锁骨以下,露出肩头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片落下来的羽毛,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初念浔移开视线,从次卧抱了一床毯子出来,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盖到肩膀的时候,齐桉的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姐姐?”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
“继续睡。”初念浔把毯子掖好,转身去厨房煮咖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新年快乐……”
初念浔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在机器运转的嗡鸣声里,轻轻地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
一月上旬,学校进入期末复习阶段。齐桉每天在学校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地跑,作业量明显增多,速写练习只能压缩到晚饭后的一小时,但她从来没说过累,每天早上依旧准时起床,晚上依旧会把第二天的早餐食材提前备好。
初念浔看着她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没有说话。但周三晚上,齐桉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盏新的台灯——亮度可调节,色温偏暖,灯臂可以随意弯曲,显然是适合画画的专业灯具。
“姐姐,这是……”
“书房的光线不够,”初念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语气随意,“你长期在那种光线下画画,对眼睛不好。”
齐桉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盏台灯,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
“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不想你近视了,到时候你姐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