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周的周一,初念浔在凌晨四点醒了过来。
不是被噩梦惊醒的,只是单纯的醒了,她躺在床上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整座公寓安静地沉在黎明前的深蓝里,齐桉应该还在睡,那只小兔子闹钟要六点才会响。
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脑子里在想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齐桉的生日是十二月十四号,还有不到三周。
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初念浔重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盖住脖子。她问过齐时这个问题,齐时说齐桉身份证上写的是十二月十四,过完这个生日就是十七岁了,然后齐时又补了一句:“那丫头从不过生日的,以前在亲戚家没人给她过,我给她买蛋糕她都说不要,说反正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初念浔当时没接话,但这句话一直卡在她脑子里,像一根不起眼的小刺,不疼,但每次碰到都有些不舒服。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过生日,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好庆祝”。这太像齐桉会说出来的话了,也像她自己,她二十四年来从不过生日,包括接齐桉来的那天,因为她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没人愿意庆祝,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一天不值得庆祝。
但齐桉不一样,齐桉的生日没有背负任何人的死亡,她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庆祝过。
初念浔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她接下来整整两周都处于一种隐秘的焦虑之中,她在网上搜了“高中生喜欢什么生日礼物”“送十七岁女生什么礼物好”,搜索结果让她更加焦虑——满屏都是什么“网红ins风礼盒”“闺蜜手链定制”“少女心爆棚的星黛露”,她一条都没看完就关掉了网页。
送礼物这件事,她真的不擅长,她这辈子送出去的礼物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三件是齐时高中时期过生日她随手从学校小卖部买的本子和笔。
但这次不一样。
她躺在沙发上,用平板打开了一个画材网站,开始浏览专业级别的素描本、彩铅套装和便携式水彩工具,这个领域她熟悉,至少不会踩雷。手指划过一页又一页商品的时候,她的目光被一套进口的固体水彩吸引了——颜色饱和度很高,混色效果好,附赠一支便携水彩笔。价格不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她正要把这套水彩加入购物车,忽然又停住了。